她的話音剛落,忘情湖上的薄霧中便走來了一個人影,玄玉側身看過去,眉心微蹙。
那琴聲仿若山間清泉叮咚入海,隨著忘情湖上那人的腳步一聲一聲敲擊著眾人心絃,如洪荒初開時的仙樂之音,靈透通澈。
迷茫的眾生仰望著頭頂的天,看著皎皎的月,踏在死亡與悲傷之上,聆聽著天道的聲音,最終生起永生之願,在一代代的人世更替中鍥而不捨地追索著天地大秘,一步步接近頭頂這片神秘的天,最終徹底遠離人世。
“古籍有載,荒帝曾創天道之曲以通天道,達天意,故得修真之謎,永生之法,最終飛昇成仙。”
雲端負手看著那凌空踏著湖面於薄霧中一步步走來的人影,輕聲道,“世人卻不知此曲之名,更不曾聽過此曲。”
“聽你言下之意,這便是那天道之音?”
玄玉頗不以為然,哂笑著看向那隱隱綽綽的人影,“誰知荒帝是飛昇了還是死了?”
然而此時也只有這幾人敢出聲,身後那一堆人已然噤若寒蟬,皆不敢妄動。
唯有龍驤像是感覺到了甚麼,轉身看向那薄霧中,目光幽沉地走到了幾人之前。
牽機伸手去攔,卻被身旁的人拉住了,他錯愕地抬頭,卻看到沈灼神色漠然地看著這一切。
那平靜漠然的側臉讓他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那神色簡直像極了他家大大!
而幾步之遠處,龍驤已經站在了忘情湖前,只一步便能踏入湖水之中。
薄霧中的人終於走近,露出了他的樣子。
毫無墜飾的月白長袍,用樹枝半挽起的長髮,清秀的臉,手上拿著根普通的竹笛,就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此刻站在忘情湖之上,面對著整個中洲頂端的幾大勢力神色自若,如閒庭信步般,最終停在了龍驤跟前九尺遠的湖面上。
雲端與玄玉難得默契地對視一眼,蓄勢待發。
龍驤看著眼前沉默無聲的青年,一股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像相伴而生的親切,又像宿命之爭的戰意,錯綜複雜,最終化為平靜的對視。
二人沉默許久,林斜陽終於開口,他清秀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來。
“你應當感覺到了,你我之間只存其一。”
“你是誰?”龍驤問。
“林斜陽。”他回道。
人群裡再次發出異樣的聲音,樊昀身旁的青年驚撥出聲,“是當年……”
“閉嘴。”
樊昀臉色蒼白地攔住他,心中明白,這已經不是他們能摻和的事了,因為那二人連半神長冥都忽視了。
而那邊林斜陽終於將目光放在了龍驤身後的幾人身上,一一點頭示意,鳳於緋等人有些錯愕,畢竟沒多久前他們還在想辦法殺了這人,對方卻如此禮貌地跟他們打招呼,於是他們也都回以致意。
玄玉卻挑了挑眉,上前一步,“你……”
她話未說完臉色一變,伸手碰向前方,卻摸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當即目光一厲。
雲端神色也是一凜,伸手去摸,“……是結界。”
“不是結界,是小世界。”
鳳於緋的眼中露出震驚之色來,結界並非小世界可比,一方小世界的屏障可不是能隨意打破的,同時也不可能隨意地轉移,可眼前的青年卻輕易做到了。
“他已繼承荒帝傳承。”
夙天行神色平靜,似乎已經接受了他們此行任務的失敗。
“他要殺了龍驤,成為真正的天道之子。”
雲端轉身看向長冥,“半神大人,到您出手了。”
眾人齊齊看向從始至終都不曾開口的長冥,他卻像看不到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般,淡淡看向林斜陽,緩緩吐出四個字,“通天之曲。”
“尊上!”玄玉神色大變。
第329章 執迷不悟
對於玄玉突然的喊叫眾人並不理解,連同鳳於緋夙天行二人在一起的圍觀
群眾們也都看向那主僕二人。
可雲端和那位朝日閣主卻是再明白不過的。
“世有長生,卻無後悔藥,莫要落的一無所有的地步。”雲端冷淡地回了句。
“就是!”
玄玉難得在人前這般激動,“退一萬步說,龍驤要是死了您就算拿到了通天之曲也沒用了!”
此天道非彼天道。
鳳於緋蹙眉,她隱約知道了玄玉所爭論的問題所在,卻也知道沒人能勸動這位半神大人的想法,便直接看向了那位朝日閣主。
“不知閣主可窺見些許天機?”
雲端和玄玉同時看向朝日雪宮,又是擔憂又是期待。
“半神閣下怕是不會聽從天命。”
緒忽然勾了勾嘴角,“故閣主亦勿須多言。”
“嘖!”
玄玉懊惱地翻了個白眼,怒火中燒地踱步後忽然想起了甚麼一樣,猛的轉頭看向了幾步遠的沈灼。
沈灼:“……”
牽機頓時一慌,將沈灼擋在身後,色厲內荏道,“你你想幹嘛?!”
“你走開。”
玄玉一把撥開他,把沈灼拽到長冥跟前,一臉期待地指著他,“喏,這不是有個一模一樣的嗎?還是直系血脈!”
沈灼:“……”
眾人:“……”
雲端深吸一口氣,“玄玉!”
“幹嘛!”玄玉瞪了她一眼,“我認真的,我看起來像開玩笑麼?琉璃又不是他沈灼跟尊上生的,怎麼不能在一起了?”
“……”
但是跟父子一起談戀愛聽起來真的很喪心病狂啊……
沈灼突然同情起長冥來。
然而長冥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直接轉身往後退出去。
“尊上……”
玄玉沒有再勸出口,一股強大的力量就裹挾著眾人往後退去,包括圍觀在外的人們也都神色恐懼地往後退去。
“尊上!”
玄玉大喊,卻被猛的往後掀去,憑空翻了個跟頭才堪堪穩住。
而夙天行卻似乎一直很看得開,在長冥動手之時就直接摟住鳳於緋的腰飛出去了。
一落地鳳於緋就推開了他,神色很不贊同,“龍驤與我……”
“噓。”
夙天行在她耳邊輕嘆,“我知道他於你有救命之恩,亦與你性命相連,可你總這般關心則亂,我心中亦不好受。”
鳳於緋沒料到他忽然這麼說,臉一紅,斥了句,“你既知道我與他性命相連,便該知道他死便是我死。”
“可鳳族不會死。”
“……”
鳳於緋眼中一亮,對上夙天行含笑的眼眸頓時覺得自己過於慌亂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嘴,“……我忘了。”
“無妨。”夙天行低頭笑著吻了下她發頂。
牽機和沈灼站在一旁看的內心複雜,明明是原劇情中的高潮看點,為甚麼變成了這樣,然後這對官配cp在這種主角都要死了的時候還在撒糖。
牽機幽幽嘆了口氣,然後下意識看向了朝日閣主身旁的緒。
沈灼察覺到他的視線後眼裡立刻沒了笑意,他使勁拉了下牽機的手,把人拽過來看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