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明亮,月光灑在不遠處的河流上,波光粼粼,如一地銀屑。
身後響起細微聲響,沈灼扭頭看了下,對上牽機笑容滿面的臉。
“大大……”
“我叫琉璃。”
“好好好,琉璃琉璃。”
牽機無奈地坐在他旁邊,手上一閃,不知從哪兒撈出來一個食盒,賊笑道,“好吃的~”
沈灼探頭看過去,香味撲鼻而來,差點脫口而出“糖醋排骨”四個字,幸好及時反應過來,“好香,這是甚麼?”
牽機臉上失落一閃而過,“這是糖醋排骨,是你最喜……你嚐嚐?”
沈灼嚐了口,“酸酸甜甜,好吃。”
“好吃吧?我練了整整十年呢,就學這道菜了。”牽機笑道。
沈灼一怔,“十年?”
牽機點頭,“嗯,這道菜是大大教我的,大大會做很多道菜,可我最喜歡吃這個,大大做的跟我媽做的味道一樣。”
沈灼定定看著身旁這個少年,一時思緒萬千,“他對你很重要嗎?”
“那當然了!”
牽機笑容淡了些,“最開始只是崇拜吧,後來來到中洲更是相依為命,他處處幫我,護著我,從來不嫌我麻煩,我已經把他當做我的親人了。”
“我曾想著,就算有一天我回去了,我也不會忘記大大,十年,我永遠不會忘記這段歲月。”
“……”
沈灼看著這個孩子,想說你長大了,卻無法說出口,最終只能說,“他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牽機的眼睛在夜空下亮的驚人,“我也覺得!”
第312章 別想離開
“可我真不是……”沈灼把他的臉推開。
“……”
牽機撇嘴,“你一定是介意長冥那傢伙才不承認的,其實有閣主在你不用怕。”
沈灼一副懶得接話的樣子,低頭去吃糖醋排骨,牽機見他愛吃就直接遞過去了。
沈灼想了想,從空間取了份靈果遞給他。
牽機頓時感動的要命,捧著那顆靈果捨不得吃,嘴裡嘀咕著,“你早晚會想起來的。”
沈灼無言以對,這孩子是以為自己失憶了嗎?
他低頭吃了塊糖醋排骨,覺得自己有點煞風景,這時候應該對月飲酒,實在不行飲茶也好,總不該在嚼糖醋排骨。
正想到這裡眼角餘光忽然一閃,他正要扭頭去看,就聽到牽機高亢的一聲怪叫。
“……”
沈灼無語地看著他,以及那個鬼魅一般出現在亭子外的黑衣女子。
蒼白的臉,一身黑,眼睛上還蒙著黑紗的少女,大半夜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你身後,沈灼禮貌性地起了下雞皮疙瘩。
“……閣主。”
朝日雪宮向他點了點頭,而後微側頭看向牽機的方向。
牽機縮了脖子,“閣主……”
沈灼覺得奇怪,“你們這裡不許夜晚外出嗎?”
“不是,只有今晚,因為三途峰的人在,閣主不讓我與他們接近,很危險。”牽機低聲解釋。
沈灼明白了,朝日雪宮的確如他所料在保護牽機,不過動機呢?總不會是因為他們家小千聰明伶俐招人愛吧?
唯一的原因只有他沈灼。
這位閣主一來牽機就明顯乖多了,坐在涼亭的石凳上,直到朝日雪宮走過來,“看”向那盤吃了一半的糖醋排骨。
沈灼試探了句,“您要不要嚐嚐?”
他也只是說說,沒想到朝日雪宮居然答應了,她坐在那石凳上,拿起筷子準確無誤地夾了塊排骨,輕輕送到嘴邊嚐了一口。
牽機一臉期待地湊過去,“怎麼樣?”
朝日雪宮放下筷子,淡淡問了句,“緒呢?她讓你出來?”
牽機一下蔫了,“我錯了,您要不怪緒姐姐,她不知道。”
“你覺得
不滿?”
“沒有!”
“那為何陽奉陰違?”
“……”
牽機不說話了,沈灼只好開口解釋,“是我找他出來的。”
朝日雪宮微側頭,“琉璃?”
“是,昔日閣主送出去的那隻穹獸卵。”沈灼笑道。
他說完這句話後就冷場了。
牽機試圖救場,可卻不知道說甚麼,一時間非常尷尬。
沈灼目光落到朝日雪宮眼中的黑紗上,手指動了動,“閣主的眼睛看不見嗎?”
牽機眼睛瞪大了。
朝日雪宮卻表現的很淡然,“是。”
“是為甚麼呢?”
“因為它只能看到一個人。”
“真的嗎?”
沈灼露出好奇又驚異的樣子,探頭到她面前,“那你能看到我嗎?”
“大大,不是,琉璃……”牽機悄悄去拉他。
沈灼卻一臉笑意地望著她,黑紗矇眼的少女無聲地“看”著他,然後搖頭,“看不到。”
“那可惜了,不過閣主記著我的名字便好。”
“記下了,你名琉璃。”
“是的。”
沈灼開心地點點頭,忽而眼前一亮,有些驚訝地盯著她的黑紗,“閣主,你的黑紗上繡著字呢?”
“朝日族紋,大智慧者才能看到。”
牽機驚訝地湊過去,“你看到了?是甚麼字啊?”
沈灼憨笑道,“沒有,只不過隱約看到了兩個字……說明我還有些智慧吧?”
牽機笑嘻嘻地跟他扯起來。
一旁的朝日雪宮沉默地“看”著,隱在黑紗的眸子緩緩睜開,無色透明的瞳孔盯著沈灼久久未閉。
兩人沒敢鬧太久,畢竟第二天還要趕路,沈灼很快就跟著牽機一起回房睡去了。
涼亭裡只剩朝日雪宮一人坐在那裡,片刻之後憑空出現了另一個人,黑袍加身,一頭銀髮盛月光之色。
“他與沈灼的命途有關,卻不相連,是沈灼影響了他的命途,若無沈灼,他當年剛出生便會夭折,可他與沈灼之命途亦止於此。”
“可他體內有沈灼神識。”
“血脈殘存罷了。”
“殘存血脈能抵擋我的侵入?”
“……”
朝日雪宮起身側頭看過去,“半神想要甚麼樣的答案?”
長冥沉默片刻後道,“我想知道他在何處。”
朝日向前一步與他並肩,微仰頭像是在看著那道朗朗明月。
“清風,明月,山川,大河,萬物,生靈,都是他……”
“住口——”
長冥閉著眼,聲音低沉,似乎已經無法忍受。
若玄玉在這裡一定很驚訝,因為她從來沒聽過她的尊上這樣無法忍受地打斷別人的話,毫不掩飾自己的逃避。
“這十年來的嘗試皆以失敗而告終,我以為你已看清現實。”
朝日雪宮抬手,指尖溢散出無數細小的光點,“他本就是天道化身,無魂無魄,生不泯凡世,死不入輪迴,既身死,或消散於天地,或歸於天道,你既然十年不能尋到他的意識,那他便是消散於天地間,你又如何能尋到?”
“他既然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