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你能追到我的氣息?”
“喵。”不能。
沈灼搖頭,“但我能追蹤到我自己的氣息。”
玄玉沉默,她想起來自己喝酒時被他蹭過好幾次。
小傢伙,長腦子了,敢跟她玩起心眼來了。
“有個全身紅通通的妖精把尊上氣走了。”
沈灼率先告狀,“我來告訴你。”
“那你真是好棒棒。”
玄玉一聽就知道紅通通的妖精是誰,大概是又來刺激他們尊上了,真是鍥而不捨,她都懷疑那狐狸看上他們尊上了。
低頭一看某隻小獸,她壓低了聲音,“跟我來,不要現原形。”
“好……”
沈灼說完就腳一踩空,從牆頭掉了下去。
“噗通——”
沈灼:“……”
玄玉:“……”
第305章 親一口?
沈灼覺得冤,自己攏共做獸也沒多久,用爪子走路的時間也才那麼幾天,所以在這麼窄的牆頭上腳滑掉下去真是再自然不過。
所以他不接受玄玉鄙視的目光。
沈灼默默從一堆枯葉上爬起來,蹬著四隻爪爪,發現自己掉的這個院子有點荒涼。
玄玉在她身後悄然無聲地落地,一把拎起了他的頸子。
“……”
沈灼掙扎了下,“我可以自己走。”
玄玉鬆了手,再一次叮囑,“不要化形。”
沈灼點頭,心裡更加堅定她要去見的人肯定認識自己。
這片院子很荒涼,但是並不陰森,只有一間屋子裡閃爍著昏暗的燭火,玄玉變成了一箇中年婦人走到了那屋前,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
沈灼聽的眼皮一跳,卻覺得在自己意料之中。
玄玉頂著箇中年大媽的臉盤子走了進去,沈灼自然也跟著進去了。
一股摻雜著藥味的香火味傳來,房裡掛著一排珠簾,一隻手撩開了那珠簾,穿藕色長裙的女子走了出來。
是的,十年過去,當年天真可愛的少女寧飛月已經變成了一個溫婉纖柔的女子,只是額角到眼周的地方多了一小塊暗紫色的蛛紋裂痕一樣的斑紋。
劇情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堅持己見,沈灼不是一次這樣覺得了。
原劇情中寧飛月本來是在沁陽山被圍時中了骨毒的,可她不應該還活著,她應該死在十年前,在鎮天門被火燒成廢墟時毒發死掉的,不應該此時此刻站在這裡。
玄玉似是無意地瞥了地上的貓兒一眼,卻見對方神色自若地仰頭打量著面前這個女子,頗有些淡然。
她目光頓了頓,看向寧飛月,“這是今日的藥材。”
“多謝。”
寧飛月說話間已沒有了當年的那份跳脫活躍,眉目間沉澱了許多東西。
兩人並沒有交談多久,寧飛月付了靈石後玄玉就帶著沈灼離開了。
臨走時沈灼有意無意地在她跟前晃悠了一下,但寧飛月卻像沒看到似的,轉身走進了珠簾後,彷彿沒了甚麼生氣似的。
若是在十年前只怕這小丫頭看到這樣一隻小貓一定開心地上去抱起來了,沈灼有些悵惘,似乎所有人都變了,唯有他少了那十年光陰。
兩人回客棧的路上沈灼問她今晚是去做甚麼了,玄玉說送藥,沈灼又問,那女子頭上的東西是甚麼,玄玉說那是骨毒,那女人活不久了,並且每日都會疼生不如死,只能靠她送的那些藥撐著。
沈灼點點頭,感嘆了句骨毒的可怕,然後就回自己客棧自己的房間了。
玄玉看著他走進房裡,神色莫測,隨即推門進了不遠處自己的房間。
窗邊站著她黑髮的尊上,看著外面的星辰夜空。
“他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表現出刻意的好奇,甚至都沒有多過問一句寧飛
月的狀況。”玄玉帶上門,邊走過去邊說。
長冥負手站在那裡,一言未發。
“他不是裝的,是真的漠不關心。”
玄玉忽然用鼻子嗤笑了一下,“若他識海中真有沈灼的存在,只怕也不是以前的那個沈灼了。”
屋裡靜默無聲,玄玉沒了笑容,她想問她的尊上後悔嗎?可轉念一想其實一切都沒錯,只是他們都低估了尊上在沈灼心中的地位,低估了沈灼的情。
誰也不知道他會那般決絕。
您沒想傷害他,玄玉想這樣說,卻又覺得沒意思,人都已經死了,連同頭頂這片天地都換了主人。
而在另一間房中,沈灼再次化成了穹獸的模樣,將自己盤在一起,鑽進了被窩,睜著黑漆漆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地面。
許久後掩下一切情緒,緩緩閉上了眼。
半夜時分,窗外有風疾行的細微聲音,沈灼睜開了眼,看到了……
一顆紅彤彤的紅毛丹。
他連頭都沒抬,就那麼掀著眼皮望著跟前的人。
妖王大人很不滿意,伸手戳了眼前的小獸一下,“果真長大了不小,真是穹獸?”
沈灼沒理他,扭過頭,偏偏對方又用手指戳他腦門和耳朵,他不耐煩地揮起尾巴去抽,結果被對方逮個正著。
“喵!”他直起身子齜牙低吼。
百里幽信握著他蓬鬆的大尾巴捋了捋。
無論甚麼動物,尾巴總是敏感的,沈灼頓時覺得一股電流從尾椎處竄到後腦勺,他一口咬了上去,卻被彈開了。
百里幽信目光帶笑,“變回人形。”
沈灼自然不會答應,可也知道自己打不過,而隔壁那二人只怕也不會動手,否則在這死狐狸進來之前就已經出手了。
從來北川開始,玄玉引他見寧飛月,百里幽信出現,不過都是試探罷了。
他不知道那日長冥在他識海中探查到了甚麼,但他也許是露了些許破曉。
他得儘快見到牽機,沈灼想。
脖子一疼,百里幽信掐住了他的脖子,臉上露出一絲冷意,“快點。”
若他是沈灼可能不會變,但他是琉璃,所以他露出痛苦的低鳴,然後化出了人形。
美的雌雄莫辨的少年披著一襲銀灰色長袍,襯著銀灰色的長髮,彷彿月下的精靈。
百里幽信鬆了手,怔怔地看著他。
沈灼咳了幾聲,戒備地看著他,一點點後退。
“別動。”
百里幽信伸手摸上他的臉,端詳許久後嗤笑一聲,“這臉長冥給你的?”
沈灼皺眉,“是我自己的。”
百里幽信目光凝重起來,直勾勾地盯了他片刻,“你可認識沈灼?”
沈灼點頭,“認識。”
百里幽信眼睛一亮,“你和他甚麼關係?”
“他是我爹。”
“……”
百里幽信一臉雷劈的表情,“誰告訴你的?”
沈灼一臉坦然,“玄玉,她說我是沈灼的血脈。”
另一間屋子裡也沉默了,長冥漠然地看向玄玉,玄玉咧嘴無聲乾笑。
“噗!”
百里幽信忍不住笑了出來,“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