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冥冷漠地壓著他的手,雙眸如利箭般刺入他的眸中,沈灼的腦子像被雷劈過一樣,瞬間疼的他叫了出來。
“啊——”
識海翻湧,一股外力像鈍器般狠狠砸在外壁上,沈灼疼的只覺得腦子要被劈開一樣。
然而壓著他的人卻一臉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強大的神識一寸寸侵入,碾壓……
然後戛然而止。
長冥怔怔看著少年眼角的那滴眼淚,眼中的冷厲漸漸散去。
他伸出手去,卻被猛的咬住了手。
少年的眼眸漆黑如墨,裡面盡是狠厲憎惡之色,此刻正死死地咬著他的手不放,流下的血染紅了他的牙齒。
長冥像是沒感覺一樣,靜靜看著他咬,直到對方咬累了,鬆開了口,他才抬起手,拂過少年的臉,擦去了那滴眼淚。
片刻後,沈灼半躺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沉默不語。
他起身,抬頭看向床邊的鏡子,裡面的少年俊美如畫,唇邊血跡嫣紅,妖異冷厲。
他摸了下唇角,盯著手上的血跡,下一刻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第298章 天地不再
沈灼這一暈就是個七天,醒來時看到的就是玄玉唉聲嘆氣的樣子。
“醒了?”
“……嗯。”
沈灼剛說完就覺得太陽穴一陣陣抽疼,連忙伸手去揉。
玄玉見狀嘆了口氣,“放心,我已經去說過尊上了。”
沈灼不甚在意,不過卻心煩。
玄玉見他不說話, 也有些不好意思,轉而又道,“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找到辦法了,以後他不會煩你了,妥妥的!”
沈灼抬頭,“甚麼辦法?”
玄玉挑眉一笑,“還是你給我的靈感,忘~情~水~”
沈灼心頭一緊,啞著嗓子問,“……甚麼?”
“之前提起絕情咒我就想到了忘情水,所以我直接去趟陽洛一族取了瓶忘情水回來,讓他忘了那誰,這樣他以後就不會來煩你了。”
“……他喝了?”
“那是當然,我親眼盯著他喝的,再這麼下去你小命都完完。”
玄玉眼裡泛起憐惜,“你的識海受損,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否則……可能會影響你的記憶傳承。”
她說完見少年愣愣的沒有反應,以為他心裡還是害怕,便掏出了一柄長劍來哄他開心,“這是我從外面回來的一柄飛劍,是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你要不……”
“既然他忘記了,我可以出去嗎?”沈灼忽然抬頭打斷了她的話。
玄玉一怔,下意識想拒絕,卻又覺得沒理由了。
她最開始想留下這孩子不過就是因為它能哄尊上開始,後來衝著這張臉尊上也不可能讓他離開,差點把這孩子害死,現在尊上都忘了,她也沒必要再留著這孩子。
再說尊上若是忘了跟沈灼的那段事,估計又要恢復到以前那副冷漠的樣子,到時候也不可能再讓琉璃住下去,不然遲早又會想起來。
玄玉想了想,同意了。
“行,找個機會我送你出……你要去哪兒?”
“小玄撿我的地方,我應該在那裡出生的,送我去那裡吧。”
沈灼估計那枚蛋當初就是掉在燕城附近的,但他不敢直接說把自己送回那裡,索性裝作不知道。
然而玄玉卻頗訝異,“你要回北川?”
北川?
沈灼也很詫異,他根本沒去過北川,那枚蛋怎麼會出現在北川?雖說他不記得甚麼時候丟了那蛋,但也不會出現在北川。
不過北川好歹在中洲,而且離羽宿也不遠,他可以借道蓬萊直接去天命閣。
“嗯。”
沈灼點頭,對她笑了笑,“謝謝。”
玄玉心頭一軟,其實尊上說的對,她一活了萬年的妖獸,哪裡會心軟,不過是因為這張酷似沈灼的臉罷了
。
“這劍你拿著,我在上面留下神識,需要我的時候我就過去。”
沈灼將劍收進了掛墜的空間內,點點頭。
玄玉摸摸他頭髮,“最近好好休息,我也住這裡。”
“嗯。”
沈灼垂眸看著地面,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玄玉看他這樣子也不知道咋哄,畢竟也沒帶過這樣的孩子,大玄小玄每天也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鬧鬧,然後就長大了。
這穹獸就是不一樣,受了沈灼精血的妖獸更不一樣,得精細著養。
“我去給你找杭祁要點逢露。”
“……”
沈灼看著她風一樣地離開後默默穿上外袍,接著走出這間偏殿,停在了那間寢殿的拐角處。
他頓了頓,然後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後又停下了腳步。
沈灼在心裡嘆了口氣,忽而釋然般地笑了笑,抬腳往外走去。
門外大玄和小玄都在,大概是被玄玉特地叫來陪他玩的,大玄依舊懶洋洋的,小玄興致盎然。
沈灼在他們中間尋了塊石頭盤腿坐下了,示意他們安靜,自己要修煉。
小玄聽了覺得很失落,大玄卻點點頭。
沈灼坐在這方靈氣充裕之地緩緩閉上眼,依著之前知道的那些修煉之法,吸納天地間的靈氣。
“嚦?”
小玄略帶驚異地抬頭看著天空,示意它哥也看。
它哥大玄自然也看到了,表面意興闌珊,但實則心中也充滿了驚訝。
它們同樣身為上古妖獸一族,卻無法在修煉時引動如此大的靈氣波動,這幾乎已經變動了一方天地的氣運了。
“不愧是瑞獸啊。”小玄感嘆了一句。
大玄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自家弟弟,半晌嘆了口氣趴下繼續曬太陽,心裡默默唸著,親弟弟,親的……
沈灼閉著眼自然不知道外界成了甚麼樣,他此刻終於感受到所謂的吸納天地靈氣是怎麼個情況了。
那是一種非常玄妙的感覺,彷彿身在天地間,能感知到天地間萬物的細微聯絡,但細細品去,卻又發現無處可尋,如此愈知天地之廣袤無垠。
沈灼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境界還不夠的緣故,心裡不禁有些悲傷,原來的自己可是能看清世間一草一木的,現在只能看個鳥瞰圖,糟心。
“果真是修真無歲月。”
沈灼再睜開眼時發現已經天黑了,而且看一旁大玄小玄身上覆蓋的幾片葉子,因為不止過了一天。
沈灼沒有起身,就那麼靠在石頭上抬頭看著天空。
清風朗月,周邊都是峭壁山崖,腳下是一望無際的屋舍,燈火通明,視野極其開闊。
微涼的晚風吹來,沈灼看到自己被吹起來的銀灰色髮絲,月光下泛起淡淡的銀色,像極了在某日夜色中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那人。
“你沒有喝下忘情水?”沈灼忽然說。
他身後不遠的大殿下,有人孤身獨立一襲黑袍,銀髮及地,神色無波。
“喝了。”
“沒忘?”
“……”
沈灼轉身看向身後的人,“你沒想過我就是沈灼嗎?”
“你聰明。”
長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