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不希望您因為一張相同的臉而去擾了琉璃的命途。”
長冥就那麼看著她,眸子冰徹骨髓,“你在教我?”
玄玉壓力巨大,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您想忘記他有很多方式,總不該是找個替身,就算要找替身,我也不希望是琉璃。”
“為何?”
“因為……”
玄玉忽然說不出來了,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對那隻小獸另眼相看,上古瑞獸在三途峰並不稀奇,她自己就是上古一族,可為甚麼對那隻穹獸幼崽如此上心呢?
開始是想找個樂子,後來則是覺得它能哄尊上開心,現在呢……
“是因為那張臉。”
長冥說出了她的心思,“你覺得有愧於他,包括我。”
玄玉臉色難看,神色幾番變換,憋出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
“難道不是您利用了他嗎?不是您負了他嗎?”
“……”
“我是妖獸,可我看不慣利用別人感情的事……”
玄玉咬著嘴唇,知道自己不應該說這些話,可事實上這些話憋在心裡很久了。
“沈灼挺好的,很好,最主要……他那樣的身份,卻是真心愛你的。”
“……”
“琉璃也算是他的血脈,希望您能看在他的份上……我錯了尊上。”
“出去。”
玄玉抿了抿嘴,轉身離開了。
第297章 強探識海
這二人的一番話沈灼並不知道,他正在看自己住過的那房間。
首先這座半神殿雖然建的相當宏偉大氣,但裡面是真“一窮二白”,別說其他偏殿,就是正殿除了那石像也沒啥了,連某人的寢殿都沒啥東西。
而之前作為一隻穹獸住到這間偏殿也沒啥可佈置的,最多添了個小窩,可眼下這偏殿卻多了少生活用品。
而且都還是頂好的,沈灼摸著床上的極品雪絨心神有點飄忽。
直接入了半神殿,這下再想逃可就難了。
“琉璃。”
“……”
“琉璃?”
“——啊?”
沈灼才反應過來是喊自己,話說這名字忒娘。
玄玉神色有些不自在,沉思半天,忽然抓住他的手,“要不我給你下個咒?”
“咒?甚麼咒?”
“絕情咒。”
“……啊?”
玄玉以為他沒聽過,便解釋道,“這絕情咒是有些修忘情一道的門派專門想出來的,就是為了斷情絕愛——”
“不行!”沈灼想也不想就拒絕道。
“反應這麼大?”
玄玉一怔,隨即目露喜色,“有喜歡的獸了?公的母的?該不會是大玄吧?你倆不同……”
“……沒有。”
沈灼打斷她的詭異猜測,“但我不想。”
“你誤會了。”
玄玉古怪地笑了,“這絕情咒又不是忘情水,只會讓人不能親熱,不會讓人忘記……”
她忽然眼睛睜大了,似乎想起了甚麼,激動地一拍桌子,“臥槽!我怎麼給忘了這事?!”
沈灼被嚇的往後一退,“……臥槽?”
“不是好話,別學啊,我也是跟別人學的,我有事先走了,回來再跟你說,記得離尊上遠點!”
玄玉邊說已經跑出去了,沈灼連問都沒來得及問,人已經不見了。
他嘆息一聲,在柔軟的床上滾了幾圈仰躺著不動了,目光直直地盯著屋頂,腦海裡浮現起玄玉方才說的話,心裡一片雜亂。
方才玄玉提到絕情咒時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拒絕了,他不得不承認,就算喜歡上長冥是一大敗筆,他也不想忘記那個人。
“啊……”
他懊惱地叫了聲,轉身把頭埋在柔軟的
雪絨被裡。
安靜下來後他忽然想起來,某人跟他在一個屋頂下,而且離他只有三個房間。
他心頭一跳,那貨該不會又在幹偷窺的事吧?
沈灼勾了勾嘴角,半坐起來,開始解衣服。
沒動靜。
脫了外袍,沈灼忽然覺得沒意思,就那麼穿著裡衣鑽進被窩裡去了。
他沒睡,甚至沒睜眼,因為一睜眼就是他不想面對的那些事,他正好瞪著屋頂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結果看著看著就那麼睡著了。
而在隔了三間房的寢殿中,某人跟前懸著一面水鏡,裡面正是安然沉睡著的沈灼。
沒錯,沈灼猜對了,某人真的在偷窺。
長冥看著水鏡中的少年靜靜睡著,眉頭卻還是蹙著,像是夢裡有甚麼不想見到的事物。
他伸手碰過去,卻穿過了水鏡。
少年的臉微向右側著,像是依偎著甚麼一樣,跟那人的習慣一樣,長冥已經毫不詫異自己如此清晰地記著這一點。
他第一次覺得十年如此漫長。
少年的夢中像是遇到了不好的事,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翻身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了一起,意外的脆弱。
長冥手指微動,眼前的水鏡漸漸模糊起來,像是蒙上了一層白霧。
長冥伸手進去,撥去了白霧,一個模糊的身影逐漸顯露了出來。
垂及腳踝的黑色長髮,修長的四肢,只這一個背影,卻讓長冥目光一震。
他伸手探了過去,那人正好轉過身來,一張熟悉的臉,帶著冷漠的神色看著他。
“滾。”
“……”
長冥心口猛的一疼,識海如撕裂般,他卻堅持往前去抓對方的肩,然而下一刻卻巨大的力量猛的往後撞了出去。
雙眸驟然睜開,眼前的水鏡四散炸裂!
長冥雙眸中彷彿蘊藏著一片深紫的深淵,駭人的恐怖力量如上古兇獸般隨時要迸發出來。
寢殿內一片寂靜,長冥卻已經無法平靜,他猛的轉過身,一腳踏入了沈灼沉睡的那間偏殿。
少年還在沉睡,眉頭卻已經舒展開,他抬手掀開了對方身上的被子……
沈灼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肩膀一痛,他猛的睜開眼睛,就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長冥近在咫尺的臉與冰涼到有些狠厲的眼神讓他腦中一片空白,竟然一時忘了掩飾。
於是長冥看到的便是那雙天真無邪的黑眸中一瞬間閃過無數複雜悵惘的情緒,最後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長冥抓著他的肩膀把人壓在床上,眸中萬千變換,最後低聲問道,“……是你嗎?”
沈灼一瞬間只覺得心中酸澀難忍,他看著眼前這個人,想直接問他,你到底是甚麼意思?
他垂眸,再抬眼已是一片驚訝無措,“尊……尊上?”
長冥的眼睛瞬間黯了下來,像無數星辰墜落了下來,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沈灼慶幸自己的雙手也被壓住了,不然他已經忍不住伸手撫上那雙眼睛了。
長冥的眼睛忽而幽深起來。
沈灼心裡一驚,下意識掙扎起來,卻被死死壓住,一動不能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