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感的眼睛,他劈手將手上的桃枝扔了出去,正正砸在了長冥的下頜上。
長冥接過那桃枝,抬手放在了岸上。
沈灼默默看著這一幕,然後緩緩踏進了水潭中,猛的上前將長冥砸壓在了潭中那塊石頭上,仰頭吻了上去。
“……”
長冥毫不意外,畢竟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景了。
他抬手扣住了對方的腰,面無表情地將沈灼的身體緊貼在自己身上,又面無表情地用另一隻手扶住他的後腦,面無表情地回吻了過去。
相比沈灼來勢洶洶卻最後只是像小狗一樣舔啊舔的,長冥的吻正好相反,一開始都是以溫柔到冷酷的姿態輕吻著,而後便越發強勢猛烈,直吻的沈灼喘不過氣,忍不住後退。
沈灼確實後悔了,被吻的迷迷糊糊的也忍不住要往後退,可腰被扣的嚴嚴實實的,小腹緊貼著某人的腰胯,退也無法退,氣的掙扎起來。
長冥眸子一冷,扣著他的腰一個轉身將人反壓在身後的大石頭上,而後鬆開他的腰,抓住了他的右手牢牢按在石頭上,低頭咬在了沈灼唇瓣上,撬開對方的唇齒,恐嚇著瑟縮的舌頭。
沈灼真的要氣哭了,一隻手被扣著,另一隻手無力地推著某人,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掙扎之間,從懷裡掉出來一個白色的糰子,噗通落在了水裡。
長冥冰冷幽黑的眸子閃過一絲不耐煩的殺意,頓了頓卻還是停了下來,鬆開沈灼,看向已經開始沉到水裡的純狐,伸手拎起來扔到了岸上,再回頭時某人已經往岸上撲騰了。
“凍……凍死了……”
沈灼這才醒了幾分,隱約倒還記得自己是為了拿桃枝的,一身溼透的爬到岸上後倒不忘抓上那桃枝,抬頭卻發現自己不在房裡。
“這特麼……哪兒?”
第168章 桃枝
“阿嚏!”
沈灼一個噴嚏把自己打醒了,隨後便感覺到了一陣寒意,然後憑藉本能摸到了一股熱源,雙手摸索著往那裡蹭過去,抱緊。
嗯,有點硬,又很柔韌,帶著溫度……
沈灼臉蹭了蹭,閉著眼幾秒後,臉上滿足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睜開眼,看著眼前覆蓋著結實肌肉的胸膛,緩緩抬頭,果不其然對上了那張冰冷的臉。
沈灼仰著脖子跟他對視,半晌才納悶地問道,“照理說,咱們親也親過了,現在睡也睡過了,為甚麼還是一點進展沒有呢?”
長冥靠在床頭,靜靜看著他,不回答。
沈灼又問,“像你這樣一句喜歡也不說就隨便親親抱抱的,在我們那邊是要被抓的,知道嗎?”
還是沒反應。
沈灼疑惑,伸手在他眼前揮揮,“睡著了嗎?”
長冥抓住他的手,按下,繼續看著他。
“……”
沈灼抬頭,一臉認真,“你說句喜歡會死嗎?”
“……”
沈灼在心裡罵了句,然後推開某人的胸膛,頓時一股冷風灌進來,他冷的打了個寒戰,低頭一看,自己光著,對面也光著呢。
他默默攏起被子,幽幽看著身旁某半神,“我的裸體可是要留給我媳婦看的,現在全被你看光了……”
長冥忽然嘴角微動,“酒不錯。”
“……”
沈灼笑不出來,所謂酒後失德都是酒壯慫人膽,之後還是可以記得的,他當然也就記起了之前發生的那些事。
他抬頭看了眼,果真是在九重宮闕里面的那張大床上,可外面卻是一片漆黑,不像是隻有白晝的雲天霧境,他便也沒多想。
心裡一陣歡喜,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道,“是我冒犯了,不過半神大人大可以推開我的。”
“……”
“可半神大人不僅沒有推開我,還抱住了我,親了回來。”
沈灼往前蹭了幾步,半跪著將人壓在床頭,追問道,
“你喜歡我親你,是不是?”
長冥用那雙黑色的眼睛靜默地看著他,然後伸手摟住了他光滑的脖頸,在沈灼驚訝的目光中將他往後壓倒在床上。
一頭墨色長髮像黑色的羽翼般鋪在身後,白皙的胸口袒露在面前,餘下的風光都被某半神壓在了身下。
沈灼有點慌,甚至慌的差點咬了舌頭,“我我……我在下面……”
“嗯。”
“……”
沈灼想給自己一耳刮子。
長冥卻只是看著他,沒甚麼動靜,就那麼看著他的臉,手指一點點輕撫著他的臉龐。
癢癢的,輕輕的觸感在臉上游移著,沈灼卻覺得心臟某處也跟著癢起來,他握住了臉上那隻手,定定看著上方的男人,輕聲問道,“其實你都懂的,對吧?”
“……”
“我的那些怦然心動,慌張無措,面紅心跳,失落竊喜,你活了這麼久,一眼便看出來了,可是?”
“……”
“那你為何不願意接受我?”
“……”
“你喜歡我的,長冥,我能感覺得到,你從未這樣對過第二個人,除了我。”
沈灼伸出另一隻手按在他心臟處,目光沉靜,“這裡有我的位置。”
“……”
從他按在自己心臟處開始,長冥平靜的黑色眼眸便泛起一抹深紫來,他定定看著身下的俊美青年,對方不在笑,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那雙本該甚麼也沒有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
“區區凡人,你為何會擁有他們的七情六慾?”
他終於開口,卻讓沈灼覺得驚詫。
區區凡人……
沈灼忽然想到那日在水潭裡長冥對自己說的這句話,忽然明白了過來,那日他並非在侮辱蔑視自己,只是想問自己為何身為無情天道的化身卻為何擁有區區凡人的七情六慾。
他禁不住笑了出來,這個男人果真是高傲到沒邊了,即使被他誤會也不願多解釋一句。
“為何會有七情六慾——”
沈灼勾唇一笑,望著他無奈道,“自然是因為遇上了你啊。”
長冥忽然握緊了他的手,聽到身下人含笑的聲音響起。
“你的心跳了一下,長冥。”
“……”
目光不再平靜,他猛的揮手,身下的青年便消失在了原地,只有被揉皺的被子和幾件衣服。
長冥對著那衣服看了許久,緩緩垂眸,遮住了眼裡的情緒。
另一邊,沈灼也是一臉錯愕地看著頭頂的床頂,半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實在沒想到,那個男人居然也會惱羞成怒。
沈灼直笑的眼淚流出來,披上了衣服,對著虛空笑道,“唉,不惜用美色換一根桃枝,結果卻偷雞不成蝕把米,連桃枝都沒帶上就被人趕了出來,真是丟人啊……”
話音剛落,眼前便突然掉下來一件衣服遮住了他的臉,他將衣服扯下來一看,果然是自己的衣服,而在那衣服上,正放著一根桃枝。
那桃枝即使離了桃樹,上面的桃花也不曾敗落,還散發著香味,淡淡的靈氣縈繞不散。
沈灼拿過那桃枝,不自覺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心裡將某個人的名字反覆唸了無數遍,眼裡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