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凌亂之際,他忽然想起來某人說要給他找流夢花來著……
他頓時看著那漫天飄落的花瓣雨心情複雜不已,“我只要一朵啊……”
然而任他怎麼吐槽,頭頂的漆黑夜空還是不停地飄下美麗的花瓣,像半個多時辰前某人落在他眼睛上的唇,輕輕柔柔地落在他的臉上,身上。
耳邊悠揚的鼓樂聲漸漸放大,花燈的燭火將沈灼的臉照的分明。
下一刻,萬籟俱寂,鼓樂聲戛然而止,人聲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來。
眾人看著不遠處的白衣青年手持燈籠站在那裡,一頭青絲被白玉簪束起,漫天花雨不知從何處飄落,只落在他周身三寸之處。
更讓他們覺得震驚的不是那白衣青年的容貌,而是那些花瓣明明落到了地上,卻轉眼就消失不見,青年腳下的那塊地面乾乾淨淨的,甚麼也沒有。
沈灼看著手心的那片流夢花瓣,感受著上面淡淡的靈氣,緩緩勾起了嘴角。
半個時辰前。
遠在零州之境的玄玉對著水鏡幾乎要抓狂。
“這大晚上的我上哪兒給他找流夢樹花去?您就不能隨便在大街摘點給他嗎?!”
“……”
“不是,就一朵花您還指望著能天長地久萬年不敗是怎的?”
“……”
“雲天霧境那棵……雲天霧境炸了啊!炸了!被您家那個炸了您還記得麼?!我那棵樹……不行!”
“……”
“半個時辰!灑完立馬還我!”
“……”
第162章 月
沈灼到底沒能湊上熱鬧,在那些人差點把他當神拜的時候他趕緊逃回了客棧,連燈籠都忘了。
而正跟在人群后面的寧飛月等人正高興著,突然隊伍就停了,鼓樂聲也停了,一時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我去看看。”
薛君覓剛說完這句話,就聽見前面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驚呼聲。
“仙人!”
“仙人……”
“仙人!”
寧飛月疑惑不已,“他們在喊甚麼?甚麼人……啊!別擠啊!怎麼回事?”
她一句話都沒說完,前後的人群忽然就動了起來,紛紛往前跑去,寧飛月下意識拉住了洪月的手。
江離不耐煩地扯住玖源使出了神行術,立刻出現在了三里之外。
夙天明一聽“仙人”二字頓時也來了興趣,也跟著人群往前跑起來。
“蘇——”
薛君覓還沒來得及喊出口,就見夙天明已經消失在人群裡了,他不禁眉頭一皺,下意識牽著身後人的手,頭也不回地叮囑道,“跟著我,別亂跑……”
身後不知誰笑了一聲,薛君覓聽著那笑聲覺得不對勁,摩挲了掌心牽著的那隻手,似乎不太像寧飛月的手。
他正要回頭看過去,人群又是一陣湧動,將他擠的東倒西歪。
薛君覓皺眉牽著身後人硬擠著離開了人流,躲進了旁邊的一個小巷子,然後劈手甩開了牽著的那隻手。
“你何時來的?”
薛君覓蹙眉看向身後的人,對方的半張臉隱在黑暗中,被他甩開後頂著張笑臉緩緩走出來,露出了那張輕浮不羈的臉。
“本以為你見到我會很高興,所以才第一個來找了你,卻不想……”
秦煌故作憂傷地搖搖頭,“那我走好了。”
薛君覓平靜地看著他。
“你為何不留我?”薛君覓嘆氣。
“……”
薛君覓在心裡也跟著嘆了口氣,面上還是鎮定自若的,“你就無事可做嗎?”
“怎麼,很容易看出來麼?”
“……”
“我說的可是實話,我從不騙你。”
秦煌摺扇抵著下巴,雙目中折射月色的光彩來,“我願用五百年來等你的一句回覆。”
“不必等五百年,我現在就可以回覆你——”
“我不聽我不聽。”
“……”
“你現在說的肯定不是我想要的,不算數。”
薛君覓雙眸凝深,“難道世間沒有第二人嗎?”
“哎呀,小君覓你變壞了。”
秦煌嘖嘖嘴,揶揄道,“你覺得被我纏著是壞事,還慫恿我去纏著別人?”
薛君覓神色冷峻地看著他。
秦煌一笑,“不過我如此聰慧,是不會輕易被你慫恿的。”
薛君覓轉身就走。
秦煌一步不落地跟上,與他齊肩,“回去?”
薛君覓不理他,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花燈已過去,路上漆黑靜謐,只有淡淡的月光,落在他好看的臉上,顯得更加俊美。
秦煌看著他略顯稚嫩的側臉,忽然勾了勾嘴角,“你是如何看我的?”
這話太不像某個完全自我的人說的,薛君覓詫異地扭頭看向他,對方正笑眯眯地等著他的回答。
薛君覓重新扭過頭看著前方的路,最後目光落在頭頂夜空的彎月上,緩緩開口,“像月。”
秦煌挑眉,也看向那彎月,“怎麼說?”
薛君覓卻不說了,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秦煌定定看著身旁少年筆直的身影,清秀冷峻的面孔,轉而笑道,“聽聞今日是夫人的生辰?”
“……你一路跟著?”
薛君覓蹙眉,這感覺可不太好。
“也不是一路,只是約摸猜到你們會在這裡落腳罷了。”
秦煌以扇抵掌,沉思道,“你說我該送些甚麼給夫人好呢?”
薛君覓也不理他,認一個人自言自語自問自答,直到回了客棧,秦煌二話不說就跟著他進房時,他頓時一怔。
“你做甚麼?”
“睡覺啊。”
“這是我的房。”
“我知道。”
“……回你自己的房間。”
“咦?我們前兩天還同床共枕的啊。”
薛君覓冷冷看著他,秦煌面露無奈,“這大晚上的,你讓我上哪兒去找房間?”
兩人就這麼一裡一外地僵持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寧飛月等人的歡笑聲,秦煌似笑非笑地看著薛君覓。
薛君覓眉心微蹙,轉身將人放了進來,秦煌笑著跟著走了進去。
“你睡地上。”
薛君覓說著就要抱自己的被子,被秦煌攔住了,“就一床被子。”
“我已築基。”薛君覓回道,言下之意是自己不懼冷。
秦煌卻對著一笑,“那我更是不懼冷的。”
薛君覓一怔,也反應過來自己這行為有點多此一舉,“習慣了。”
他身為大師兄,平時慣於照顧師弟妹們,倒忘了這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哪裡需要他照顧的。
秦煌見他把被子放回去,忍俊不禁,“你多少也堅持會,讓我感動片刻啊。”
“你會感動?”薛君覓回頭反問。
秦煌被他的目光一動,彎起嘴角,“你覺得我不懂情義?”
“你懂,大約也都經歷過,或許如沈灼說的那般,只有全部嚐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