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眼下只在聚靈境,我雖於實體,但生前陽離境修為盡在凰靈玉中,玄玉不可能在瞬息間就將我壓制在識海內。”
既然玄玉不可能,那麼秦煌更不可能了。
沈灼心中略沉,抬頭看向熊熊火焰中的龍驤,輕嘆一聲,“渡劫之上還有聚靈,陽離,而他卻才剛築基……”
“修煉之路本就漫長,有人百年終老亦不得其道,他短短數月就已築基,已是不凡。”鳳於緋語氣有些急促地解釋道。
沈灼扭頭笑看了她一眼,“你似乎挺滿意他?”
“他心性堅韌,遠超同齡人。”
“你覺得我會放棄他?”
“……”
她沒有說話,沈灼忽然長出了一口氣,抬頭看看也沒找到桌椅板凳,乾脆坐在了地上,對鳳於緋招招手,讓她也坐下。
鳳於緋自然應允,優雅地撩起紅裙,席地而坐在他身邊。
“你覺得我是甚麼樣的人?”
不等她開口,沈灼又加了句,“排除我的另一層身份,僅就我沈灼而言。”
“沉穩聰穎,強大智慧,待人和善。”鳳於緋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他。
沈灼又問,“那另一個我呢?”
鳳於緋沉默了。
“加上另一層身份,完整的我呢,你怎麼看?”
“……”
鳳於緋似乎察覺自己的冒犯,垂著眸子不說話。
沈灼哂笑一聲,“都說天道無情,我也應當是無情無心的,可是?”
第145章 痕跡
兩人靜默良久,鳳於緋忽然開了口。
“我出生後百年恰逢妖族一統,玄玉也是那時跟隨她的父王來我凰族的,我二人那時也都只是年幼無知的幼禽,一千九百年後,玄玉所在的絳霄玄鳥一族居住的青璃境遭遇天災,人族皇朝趁機出兵,最後上古玄鳥一族只剩下了不足百名族人,玄玉那時也才一千多歲,卻硬是帶著族人逃往了靈都三途峰,化出玄鳥真身,用頭撞開了雲天霧境的結界,才得以保全了那百名族人。”
“你想說甚麼?”沈灼問。
“混沌除開,眾生矇昧,將一切天災人禍歸於天道之無情。然,天行有迴圈,因果自有輪迴,天道只是無慾,而非無情。”
“……”
沈灼聽明白了,鳳於緋的意思是天道不是無情,只是無慾,那些災禍不是他降的,只是他懶得管。
這道理放在沈灼穿進來之前是完全說的通的,甚至天道安排龍驤這麼個天命之子,既給了長冥解脫,也為眾生打通了天界之門,開拓了成仙之路。
然而偏偏他沈灼穿進來了,他作為這本書的作者,可以說書裡所有人物的悲歡離合生離死別都是他一手操縱的,究其根本,他並非惡意,只是寫一本書罷了,誰知道就毀了那麼多人的人生。
另外鳳於緋有一點也弄錯了。
那些災難命運不是天道降的,是他沈灼一手安排的,真正無辜的不是他,是原來的天道。
可他沒有說出來,難得有這麼個人不怨恨他這個天道化身,他真的不想破壞自己在對方心中的美好高大形象。
“所以你覺得我會因為龍驤不優秀而拋棄他?”
“是。”
她回答的如此直白,沈灼竟有些無言以對。
“可我現在是沈灼啊,他可是我的大侄子,怎麼說也相處了這麼久了,我不會隨便捨棄他的。”
當然,他隱隱覺得自己也不能隨便捨棄龍驤,隨便再找個人來當主角,就像原劇情那樣……
沈灼突然想到了甚麼,臉色一變。
“怎麼了?”鳳於緋立刻警覺起來。
“……沒事。”
沈灼笑了笑,心裡卻已經波濤洶湧,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一個猜想嚇到了,然而轉瞬他就開始安慰自己那不太可能,要是真的話,那他可能就要面對另一個比長冥還要強大
的對手了。
“那您……你可會怪罪他?”鳳於緋忽然又問了句。
沈灼疑惑,“怪罪他甚麼?”
“褻瀆神明。”
“啊?”
她說的太隱晦,沈灼沒太聽明白。
鳳於緋眉頭微皺,“他想對您做半神長冥對您做過的事。”
“……”
沈灼的臉紅成了大番茄,“不是,長冥到底對我做甚麼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剛才根本都沒見過他!我們是清白的!”
鳳於緋看了他紅腫的嘴唇一眼,“奧。”
“……”
沈灼氣結,“你這是甚麼意思?你不信我?”
“其實此事與我無關。”鳳於緋表情認真地回道。
沈灼那個無語,心說我倒是想跟那誰發生點事,但人家看不上自己啊。
事情到此為止,龍驤未醒,他們也不知道長冥到底取走了甚麼,沈灼因為虹音軒被毀,沒了住的地方,只好去薛君覓那裡蹭床。
薛師兄當然是無所謂的,甚至早就貼心的給他準備好了換洗衣服。
“都是飛月為你縫製的。”老實的薛師兄說道。
“那就也謝一下小飛月。”
沈灼腆著臉打量起了薛君覓的房間,房間不是很大,只有一間房,因為早已辟穀,連廚房也沒有,唯一的房裡佈置也很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幾本書,牆上掛著一把劍。
“還好,床挺大,這段時間就叨擾薛師兄了。”沈灼拱了拱手。
“沒事。”
薛君覓似不經意地暼了眼他的嘴唇,“你的嘴唇……”
“奧,剛才下雪了,摔倒了。”沈灼面不改色地撒謊。
“先前聽弟子說看到你昏倒在虹音軒附近,被人送到了黃字閣,是因為摔倒了?”
“……對。”
沈灼表面無事,心裡卻是驚疑不定,他甚麼時候暈倒在虹音軒了?他怎麼不記得。
“師兄可知是誰送我去的?”
“你認得的,林隱。”
沈灼一笑,“我回頭定要謝謝他。”
薛君覓見他笑的燦爛,忍不住說了句,“青麟盛會在即,你不要偷懶了,多加修煉,省的走路也會摔跤。”
“師兄啊,這不可能怪我,是這雪下的詭異,一會下一會兒又不下的。”沈灼裝腔作勢地狡辯。
薛君覓蹙眉,“那雪下了半個時辰,一刻不曾停過。”
“咦?那是怪了。”
沈灼笑著回了句,“難道是有人把我頭上那塊雪給擋住了嗎?”
薛君覓無言以對,抬頭見門外有人搬來了一桶熱水,便道,“你好好沐浴一番,去去寒氣,我稍後為你檢查一番身體。”
“多謝師兄,別稍後了,我邊泡邊檢查吧,我感覺自己好像少了段記憶。”
沈灼心裡一直惦記著自己缺失的那段記憶,索性就直說了。
薛君覓想想也好,“順便教你如何運氣御……”
那個寒字他愣是沒說出來,原因是之前沈灼話說出口時已經在脫衣服了,眼下已經扯開了衣襟,露出了胸口一片。
薛君覓直的不能再直,哪怕自己倆師弟已經彎的不能再彎,他也是筆直,所以他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