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抬手按了下,也不敢出聲。身體退化後他無法察覺到別人的氣息,印子洪只要隱藏靈力波動他很冷無法發現對方的位置,本來他是打算假傳訊息說蕭無涯回來,將易印子洪提前引出去,而後用陣拖住他,自己再來這紫金軒,眼下既然有百里幽信,他就只要等著就可以。
然而時間卻有點久的讓人不安了,沈灼躲在拐角處一刻鐘後忽然看到不遠處有個人,對方走近後他頓時驚到了——應天白。
更讓他覺得詫異的是對方居然推開了紫金軒的門,那半開的門讓他看到了站在裡面的印子洪。
沈灼心中震驚,他之前探過紫金軒多次,從未發現應天白與印子洪有過任何接觸,為甚麼偏偏是今天……
而在他驚訝之時,頭頂忽然飛過來一隻靈蝶,沈灼認出那是鎮天門專屬的傳信方式。
靈蝶毫無阻礙地飛進了紫金軒,不過片刻印子洪就衝了出來,應天白也隨之跑了出來,二人很快就離開了紫金軒,沈灼知道大概是百里幽信動手了。
壓下內心疑惑,沈灼上前踏往紫金軒,每一步雙手指尖不停穿梭交錯,閃爍著數不清的銀線光芒。
他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第122章 臍橙
藥廬。
龍驤赤裸著上身盤坐在一塊冒著寒氣的大石頭上,後背紮了上百根細長的銀針,商音盤起了一頭長髮,全神貫注地看著他。
片刻之後,她起身拔針,“好了。”
龍驤緩緩睜開眼睛,待身上銀針拔完,起身向商音道謝,“謝師叔。”
“我也借了你的涅槃之火苟延殘喘著,各取所需罷了。”
“師叔……”
龍驤沉吟片刻抬頭道,“此事——”
“此事不用告訴你師父。”
商音面色淡然地打斷了他,將銀針整理好後說,“你與沈灼不會久留,就別再參與這些事。”
“師叔,我是鎮天——”
“你是蕭無涯的弟子,天涯海角都是,至於鎮天門你記不記得無所謂。”
龍驤一怔,這是商音第一次對他說這樣的話,“師叔,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商音手上動作一頓,沉默片刻後道,“若鎮天門待不下去便離開,叛逃亦可,總歸活著是最重要的,你師父絕不會怪你,你只要對得起你師父便好。”
龍驤聽著她的話裡句句都是蕭無涯,不禁問道,“師叔既然心繫師父,又為何屢屢拒絕師父一番情意?”
“情意?”
商音忽然笑了下,“你才多大,知道甚麼叫情意?”
“我……自然是懂的。”龍驤有些窘迫地回道。
“比如你對沈灼?”商音揶揄地笑看著他。
龍驤臉一紅,張口要否認,卻沒說出口,“……嗯。”
“可沈灼不愛你。”
“……”
龍驤臉色一滯,“我知道。”
“他現在不愛你,以後也不會愛你,就算哪日他因為某些事而接受了你,那也不會是因為愛。”
商音發出一聲嘲笑,那張清淡秀麗的臉上透出一絲悲涼來,龍驤瞬間想通了甚麼。
“師父他……”
“他不愛我,哪怕他願意為我死,也不過是因為虧欠罷了。”
商音搖頭無奈一笑,“他啊,跟以前一樣,以為虧欠一個女子就是要娶她,也不管別人想不想。”
“那……師叔你想嗎?”
“……”
商音目光微顫,“想啊,怎麼不想,可……有比我更比愛他的人在啊,我又何必做那惡人,等他蕭無涯哪日真想通透了豈不是要恨死我?”
龍驤先是疑惑,而後突然想到了甚麼,“師叔說的那人……”
“嗯。”
商音應了,神色淡淡的,“那人百年如一日,甚麼也不說,哪怕是無涯對我百般獻殷勤也不曾透露過甚麼,我
恨不起他。”
龍驤沉默許久,“恨也無用,世間情愛皆是身不由己之事。”
商音眼中劃過一絲驚訝,“你才多大年紀,便有了這般感嘆?”
龍驤無奈一笑,束好了腰帶。
商音忽然猜到了甚麼,眼前一亮,“沈灼有喜歡的人?”
龍驤動作一頓,目光微垂,“……嗯。”
“怎麼可能!”
商音表現的有些誇張,“他那樣的人也會有喜歡的人?”
龍驤啞然失笑,“為何沒有?”
“他的眼裡從來沒有周圍的人,就像是完完全全的過客,隨時要離開一般。”商音說道。
龍驤無法反駁,他知道的沈灼的確如此,然而也正是如此,他才覺得沈灼待他不同,以為陪他一路至此就是情意了,可其實那只是自己的誤以為罷了,他龍驤不過是一群過客中比較重要的那個罷了。
“我會留下他的。”
商音卻來了興趣,“他喜歡的那人是誰?我可認識?”
“不認識,我也不認識。”
“……啊?”
龍驤無奈一笑,“我連情敵都不知道是誰,是不是太可憐了?”
他這模樣看的商音噗嗤一笑,“不可憐不可憐,沈灼遲早會看到你的。”
“可那也不是因為愛。”龍驤說。
商音笑容微滯,正想要安慰幾句,忽然聽到屋外天空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悶響,像是撞到了甚麼似的。
兩人都是一怔,下一刻商音臉色大變。
“護山大陣!”
龍驤聞言也是一驚,立刻跟著商音往外跑去。
踏進紫金軒之時沈灼也隱約聽見了沁陽山上空傳來一陣悶響,心中明白大約是百里幽信動手了,立刻加快了步伐,進入了紫金軒內。
房內空無一人,光可鑑人的白石地面,在沈灼的眼裡卻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絲線,像一張蛛網般包圍了整個房間。
而最裡面的一層是則是一方聚靈陣,陣中是躺在玉石床上的易千回。
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堂堂元嬰大能都不能輕易穿過這層屏障,然而沈灼不需要穿過去。
他本不是來殺人的,或者說,現在不是。
沈灼單膝跪地,將右手覆在地面,長髮散落在地,無數看不見的銀紋從他掌下的這塊地面向前延伸出去,逐漸侵入最裡面那層聚靈陣,只是瞬間便改變了那方聚靈陣的靈氣流動。
他緩緩勾起嘴角,還沒笑出來,突然懷中純狐一陣躁動。
“吱!”
沈灼頭皮一麻,用最快的速度向一旁滾去。
“轟——”
一道劍氣就在他剛才的位置劈了下來,堅硬的白石地面瞬間出現了一道溝壑。
那把劍的主人踏進屋裡,停在沈灼面前,將劍指向他。
沈灼坐在地上抬眸向上看去,目光定定,“應天白。”
冷漠的少年此刻一身狠厲煞氣,比平時的高冷多了幾分殺意。
“原來是你。”
這話出自應天白之口,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果真是你暗害的掌門。”
沈灼表面看著淡定,實則心裡已經崩了。
WTF?!
他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