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很多凡人只能擁有短短數十年生命,可你們卻擁有了如此漫長的生命,若是放下了過往之事,你們本該過比凡人更安樂。”
“夫人可記得猿魔之亂時,曾出現在晉陽城的琴女?”
“……”
剩下的話都不必說了,沈灼聽到琴女二字他就懂了對方的意思。
琴女可不就是忘記了過往麼?卻活成了那般生不如死遊魂般的存在,即使不老不死不墮輪迴又如何?即使無人能敵又如何? 她甚至不知為何而活,為何而死,何其可悲?
“不一樣的。”
沈灼搖頭,“放下不等同於忘卻。”
“有甚麼不一樣?”秦煌問。
“忘卻太過殘忍,它否定了你所經歷的所有事情,所有人,所有情感,可放下不一樣,你依舊記得那些,可卻能用更平和的心境去看它,回憶它。”
“不知夫人可有不能放下之事?”
沈灼一怔,對上秦煌含笑的眼,他垂下眼簾,掩飾性地喝了茶,“這與你無關,與此事也無關。”
“那看來是有了。”
“……”
“連你都不能放下,又怎能勸我放下?”
“……不。”
“嗯?”
沈灼攥著杯子的手指微泛白,“因為我還不曾拿起,若不拿起何來放下?即便知道結局不佳,我也要先拿起再放下。”
秦煌忽然定定看著他的側臉,問了句,“夫人是在說尊上嗎?”
沈灼神色無波地抿了口茶水,忽然品不出味來。
“你真覺得長冥心悅於我嗎?”
“那是自然,夫人這般性格也是少有,更別說還是天命族的佼佼者,無人可替代,放眼中州的凡人裡,夫人您最適合尊上了。”
“適合嗎?”
“是也。”
“可他不懂情愛為何物。”
“那夫人懂情愛嗎?”
“……”
沈灼被他反問的一陣扎心,他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傻到沒邊了。
“自然不是,不過我看山下凡人都喜歡將這二字掛在嘴邊,便也想問問這二字到底是甚麼個意思罷了。”
“天命族人一貫避世,怪不得被人族那些故事給騙了。”
秦煌這才釋然,戲謔道,“那都是編出來充作戲文的,誰真會不要江山要美人?誰會只羨鴛鴦不羨仙?那這中州萬千修士豈不都是傻子?”
沈灼心說我也是傻了。
“夫人可懂陣?”
“嗯?略懂一點。”
沈灼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提到了這個,不過他最近確實一直在研究各種陣法,明心長老也不藏私,一邊嫉妒一邊教他新的陣法,這幾日下來他所掌握的陣法已經有上百種了。
“夫人還記得你我初見時去的那片桃花林?”
秦煌說完忽然面色怪異起來,“咳,我是說玄鳥待的那片山谷。”
“記得,怎麼了?”
“玄玉十分關心她那群鳥兒,因此每給它們換一處地方就在那處留在傳送陣,以便發生意外她能夠及時趕過去。”
沈灼雙眼一亮,“謝過了。”
秦煌一臉莫測笑意,“那這恩情我就記下了,夫人可還有甚麼要跟我說的?”
“你……”
沈灼有些猶豫,“你不要傷害薛君覓。”
秦煌啞然失笑,“我以為你只關心那個龍驤那個假侄子。”
“有嗎?”
“當然,玄玉告訴我你就是因為那個小子站在了尊上的對立面,不是嗎?”
秦煌的話裡忽然帶起了銳利的刀鋒,將讓沈灼猝不及防一驚。
“既然知道我與長冥站在對立的一面,又為何要幫我?”
還要假裝甚麼不知道,口口聲聲喊著他夫人?
“因為我想知道夫人到底要做甚麼,想
知道玄玉尊上瞞著我的到底是甚麼?也想知道……夫人你到底是甚麼人。”
秦煌嘴角含笑地望著他,“畢竟,能讓尊上感興趣的無非就是一件事,你說可是?”
沈灼沒有回答,秦煌也不再追問,轉身搖著扇子離去。
“吱!吱……”
“別吱了,人都走了橫甚麼橫?”
沈灼一巴掌拍下某隻耀武揚威的白團子,託著下巴陷入了深思。
劇情,主角,長冥,應天白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只有一樣東西,他再找不到,怕是隻有死路一條。
秦煌一席話有意無意地敲打了他一番,相比之下,找到那東西比期望長冥會談戀愛更現實點。
“吱?”
小純狐抱著他的手指可憐兮兮地問他還去不去三途峰。
“去,自然要去,我本來就不是隻為了見某個人而去的。”沈灼戳了它柔軟溫熱的下巴,目光淺淡如水。
這次回來後純狐就對他的情緒感知尤為敏感,此刻也察覺到他有些低迷的情緒,一直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
“吱,吱吱……”
“沒事,完全ojbk,人賤自有天收,人渣自有比你更渣的。”
沈灼一把將它撈在掌心,往門外走去,“我就是以前渣多了,現在遭報應了。”
秦煌剛走出虹音軒就接到了玄玉的傳信,說是尊上急召他回去,他當時就心裡一咯噔,這麼多年了尊上可都沒急召過他,難道是知道他偷偷給夫人放水了?
是了是了,他差點忘了尊上每天都要用水鏡偷看一下夫人的,嘖嘖,真恩愛啊。
四下掃視一眼,秦煌實在不捨得就這麼走了,身形一轉,便溜到了八方臺去了。
除了沈灼這麼個偷懶的門裡其他弟子都在,一個個逮著薛君覓請教,薛君覓居然也不覺得煩,從頭到尾都是態度溫的謙謙君子模樣,讓人如沐春風。
“薛師兄長的可真好看啊。”
一旁有個女弟子抱著劍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是啊是啊,龍驤師弟也很好看啊。”
“咦?難不成就我喜歡沈灼師弟嗎!”
“……”
一陣詭異的沉默,那女弟子疑惑道,“怎……怎麼了?”
“你看著沈灼不會懷疑自己嗎?”
“啊?懷疑甚麼?”
“懷疑你和他到底誰是女的。”
“……”
秦煌本是隱身狀態,這番話聽下來差點笑的現了身。
抬頭看過去,那如劍一般的少年一襲白衣站在那裡,果然就像一副畫卷般。
秦煌忽而有些恍惚,喃喃道,“確實挺好看的……”
第116章 看玉簡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可謂相安無事,玄玉沒有出現,秦煌從那天離開後也沒了蹤影,沈灼倒是勤奮了些,白日和龍驤一起跟著薛君覓修煉,晚上就去黃字閣那裡的老地方找明心長老學陣,倒也過的充實。
除了兩件事。
一個是他的身體狀況,他半個月前將自己的狀況傳信給了白如映,對方應該是花了點時間查閱古籍,直到前幾天才給他回了信。
信上只有三個字——看玉簡。
沒錯,她直接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