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
“對啊,住在那麼高的九重天上,連一個心腹都沒有。”
“他不需要心腹,他也不可憐。”
“任何人都需要一兩個稍微親近些的人,我覺得你這樣對長冥不公平。”
沈灼蹙眉,“有嗎?”
“當然!”周樂當時非常堅持,“你想想,親人愛人朋友族群他都沒有,好不容易踏上最高處,卻連一個心腹都沒有,他比皇帝還皇帝。”
沈灼確實被他說服了,於是就加了一條線,將兩個已有的角色搭上了長冥的線。
“不錯不錯,一男一女,齊了。”
周樂當時表示很滿意他的設定,可沈灼作為作者卻無法想象長冥和自己屬下交流的場景,直到順其自然地寫到玄玉的出場,他才鬆了口氣。
“這兩人是屬下?怎麼感覺一點也不敬畏半神大佬?”周樂一向稱長冥為半神大佬。
“敬畏啊,只不過不像一般屬下那樣,玄玉是因為長冥施恩於她,秦煌是因為喜歡自由,沒規定他們必須要誠惶誠恐地拍馬屁啊,那樣長冥也不會留他們的的。”
他這麼說完後周樂表示很無奈,最後嘆了口氣道,“我真懷疑你是故意的。”
“故意甚麼?”
“故意讓長冥這個角色孤獨一人,生怕他親近了甚麼人你就吃醋!”
“……滾蛋。”
現在想來沈灼居然覺得周樂那烏鴉嘴有種預測未來的神力,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到來之前的數萬載都是這二人陪著長冥的,尤其是玄玉那個能隨意進出雲天霧境的,他心裡就一陣不爽。
而秦煌聽到他說出這句酸溜溜的話後直接打了個寒戰,“尊上不喜歡我這樣的,更不喜歡玄玉那樣的,至於為甚麼喜歡你這樣的,我也沒搞明白。”
沈灼不再說話,拿出另一個杯子給他也倒了杯茶,秦煌便順勢坐下。
“既然都是自家人,我就直說了,夫人既是天命一族,為何會選擇和尊上在一起?”
“我們在一起了嗎?”
沈灼淡淡反問,“除了之前在三途峰,我們並沒有在一起。”
秦煌一怔,“何意?”
“傻子,我們分手了。”
“……”
沈灼看他一臉不信的樣子,幽幽嘆了口氣,“我跟他吵架了,一氣之下跑了出來,本來進了鎮天門看到應天白以為是他來找我了,結果……呵呵。”
秦煌並不是很意外,似乎早有這種猜測,“夫人,尊上很久沒踏出過三途峰了,您……該諒解。”
“你跟我說這話沒用,是他不要的我。”
沈灼說出這話時心裡竟真的油然而生一股怨氣來,因此這句話聽上去格外的真實,秦煌當即信了三分。
“那夫人的意思是怨尊上不來接您?”
“不然呢?我就算是天命族人也是一個凡人,還能憑空踏進雲天霧境不成?”
秦煌聽他主動提到天命族,目光微動,“天命族人善卜天命未來,夫人可是卜到了甚麼?”
沈灼抬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
“夫人是聰明人,知道我有所求,而夫人你看來也有求於我,不如我們都開門見山,如何?”
“自然是好。”
兩人相視一笑,秦煌先開口,“夫人先說。”
“我要進雲天霧境。”
秦煌毫不驚訝,“夫人若要進雲天霧境,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帶一句話的事,可偏偏夫人又是天命一族的人……”
“如何?”
“既然要開門見山,那我便冒犯了。”
秦煌撐著下巴,往前探著身子,似笑非笑道,“夫人是不是想救某個人呢?”
“我若是反問一句甚麼人,你怕是反而會覺得我在裝傻,是不是?”沈灼問。
秦煌但笑不語。
沈灼輕哼一聲,“天命族的事我並不關心
,也輪不到我關心,況且……”
“況且?”
“況且我比那人知道的更多,他要是想占卜天命甚麼的,我更厲害些,何必要囚禁著那人?”
秦煌一愣,然後低頭笑了。
沈灼臉一拉,“你笑個屁?”
“我大約猜到夫人和尊上為何吵架了,不會是因為夫人吃醋了吧?”
“……”
見他臉色不佳,秦煌也不敢再揶揄下去,正色道,“既然夫人只是為了見尊上,我自然要幫上一把。”
“甚好。”
沈灼相當滿意,他非要看看那個性冷淡在不在雲天霧境!
這幾天他已經被那個應天白弄的神經衰弱了,一會覺得像一會覺得不像的,一面相信他的直覺一面又覺得長冥才不可能做出臥底偽裝這種事,真特麼要命了。
“那你呢,想從我這裡知道甚麼?”沈灼問。
秦煌臉上的笑容忽然慢慢淡去,那雙輕挑帶笑的眸子頭一次變的蒼茫憂傷起來。
許久之後,屋裡才響起淡淡的一聲。
“數萬年前,中州之西北有一山名昆嶽,上可入蒼穹,下可斷黃泉,其左右綿延萬萬裡,福澤千百族群,昆嶽之上有一族,名蒼麟……”
“初見時我見你身著青鳥紋。”
“……夫人果然知道的不少。”
秦煌臉上微笑地看著他,“不錯,我就是那蒼麟一族。”
沈灼之所以打斷他的回憶是因為當年周樂可是狠狠嘲笑過他的這個設定,甚麼崑崙西王母青鳥的都用爛了,於是他只好換了個名字,並且還讓人家滅了族,那樣一個存在於神話中的鳥類唯一的遺族就是眼前的這隻,輕浮俊公子的悲傷往事,周樂表示根本不新鮮了。
類似的打擊不少,這也是《仙途紀元》明明是他第一本構思的書卻在他火了之後才發的原因。
“我想知道,蒼麟一族當年滅族的真相。”
“你不是親眼看到了嗎?”
“我要知道是誰造成了一切,即使是天道,我也知道為甚麼。”
“若真是天道,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用我的劍,劈碎天道。”
“……”
沈灼心裡的那一絲絲愧疚瞬間煙消雲散,我去你媽媽的小蠟筆,你還想劈碎我?
第115章 透露
沈灼拒絕了這個交易,拒絕的原因很複雜,拒絕的內容卻很簡單。
“事關天機,不可洩露。”
“為何?”
“我會死。”
“……”
秦煌無法,要是天命族別的人他絕對把人逼死也要問下去,可眼前這個,他動不得。
“你其實可以騙騙我的。”最後他只扯著嘴角說了這麼一句。
沈灼沉默,這也是他直接拒絕的主要原因。
無論如何這本書已經變成了活生生的世界,他既然已經造成了別人悲慘的前半生,就不能再去誤導和操縱別人的後半生。
寫書的人大部分心裡都有那麼點原則和底線,那種事太缺德了,他沈灼做不來,於是他拒絕了。
“夫人真是讓我白歡喜了一場。”秦煌笑道。
沈灼想了想還是說了句,“你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