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隨從倒吸一口氣,不知道那個人怎麼會突然發難,卻也知道是滅頂之災。
“之前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橫陽城完全消失不見,沒有人能證明沈灼來歷。”
隨從說完心裡也有不安,見蘇天行神色不明,試探道,“可要動用尋天……”
“不用了。”
蘇天行搖頭,“將龍驤身旁的人撤去。”
“這……”
“有沈灼在他們派不上用場。”
“是。”
越接近城門那琴聲越清晰,沈灼聽的心裡煩躁不已,偏偏身邊其他人都毫無所覺,就連路上驚慌的百姓都沒甚麼感覺,他卻腦中一陣陣空白,有點像那日酒醉後的感覺。
龍驤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回去吧。”
“我回去更危險。”
沈灼說的實話,誰知道那百里幽信是不是暗戳戳躲在哪裡等著逮他。
龍驤看了他一眼,“你是怎麼惹上他的?”
“你這個惹字用的我很不高興。”
沈灼板著臉看著他,“那個妖怪自己找上門來的。”
龍驤目光不變,“那位尊上也是自己找上門的?”
“……”
沈灼心虛地挪開目光,片刻後認真地點頭,“是的。”
畢竟自己會來這個世界也是因為長冥,這鍋他背的不冤。
這時琴聲暫歇,兩人走到城門處,那裡已經被修士設下了結界,四位長老連同門內弟子都守在那裡,城外的情況看不清楚。
沈灼個子不是最高的,自然想往外擠擠瞧清楚,他得知道是哪個配角上場了。
“你擠甚麼……”
有人不耐煩地回頭,看到沈灼時頓時一愣,“沈灼?”
“我們認識?”
眼前的人長的也算五官端正,但沈灼卻沒甚麼印象,估計應該是個炮灰。
“我是昆一派的人。”青年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有些陰冷。
昆一派,怪不得是這表情。
沈灼明白了,也就揚起笑容客套了句,“原來是昆一派的師兄啊,近來可好?”
“……挺好。”
對方沉默片刻還是回了話,“江師姐也挺好。”
沈灼有點意外,青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外,解釋道,“師姐醒來後說我們不該怪你,並且還要我們向你道謝。”
“舉手之勞而已,不用客氣。”沈灼笑道。
青年臉一抽,“……你還真是不客氣。”
“好了就好。”
“可是……可是師姐她以後……”
“不能修仙了?”沈灼接上。
青年垂下頭,神色悲痛。
“那不挺好的麼?”
“……甚麼?”青年一愣。
“我不會修仙不也活的挺好的嗎?”
沈灼笑的幸災樂禍,指著身後的人群隨口說了句,“還有這幫子修仙的人,最高都修到元嬰了,結果還不是被人家堵到門口打了?”
“那個……”
“嗯?”
青年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你回下頭。”
沈灼猜到了甚麼,當下笑道,“外面那麼血腥,我還是不回頭了。”
“你還是回頭看看吧。”身後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沈灼回頭一笑,“啊,這不是俱羅前輩嗎?好久不見。”
“……”
俱羅道人冷哼一聲,轉過頭不看他。
天象道人朝他點了點頭,這一舉動讓他身旁其他兩位剛要開口的長老一怔,隨即都換了平淡的表情。
“此處兇險,沈公子一介凡體還是回城主府的好。”那名叫靜安的中年女子神色淡漠地說道。
沈灼深知這位的性格,也不打算跟她爭執,直接擠到俱羅身旁去了,俱羅齜牙咧嘴的愣是也沒吭聲
。
“咦,怎的就一個女人?那些猿魔呢?”
空蕩蕩的城外只孤零零地站著一個窈窕女子,一身白衣如仙,一頭青絲如瀑,眉如柳葉,目似秋水,似乎帶著無盡的愁思,那張臉堪稱絕世,只一蹙眉一抬眼就能牽動人心,像有無盡哀愁情思,已過千百年的再會。
沈灼抬頭的一瞬間,那女子就像聽到了似的,抬起眼眸看了過來。
那雙眼眸如透明平靜的湖面般,映照著世間萬物,生死輪迴。
沈灼的大腦又是一片空白,腳下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沈灼!”龍驤震驚的聲音響起。
“別過來……”
沈灼低聲阻止了他,單手撐著地面,緩緩抬起頭來,一頭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他的半邊面龐,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只在雲天霧境才會出現的銀色神紋再次出現在他眉心處,若隱若現。
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那個白衣女子,沈灼此刻的腦海裡一片混亂,這個混亂不僅僅是他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帶來的慌亂震驚,更是他體內那股自穿越以來就有的龐大力量此刻也突然躁動了起來。
“過來。”
那白衣女子的雙目如蒙上了一層霧,聲音也變的渺茫模糊起來,沈灼心中煩躁不已。
“沈……”
龍驤的聲音在飛快接近中,沈灼想告訴他別接近,心裡的那股煩躁感卻讓他整個人都爆炸了。
“靜止——”
第61章 琴女
漫天的細小塵土停滯在半空中,身後的喧鬧聲也戛然而止,琴聲消失。
沈灼抬頭,終於看到了那個白衣女子手上的東西,那是一把透明的琴,或者說是無形的琴,細長的紫色琴絃如流動的水,流淌在女子精緻纖長的指尖。
“呼……”
他鬆了口氣,緩緩站起來,伸手撥開靜止在空中的灰塵碎片,拔出龍驤的佩劍扔向那站在不遠處的白衣女子。
劍刃刺斷琴絃,穿過琴身,刺穿了那白衣女子的心臟,卻沒有血流出來,因為時間靜止了。
沈灼本想走過去把劍拔回來,然而大腦突然一陣刺痛,周圍漂浮在空中的塵土像一受到了震動似的,盪出了一陣陣波紋。
沈灼眼前一黑,暈倒在了地上。
紛紛揚揚塵土碎片倏然落地,灑了眾人一身,卻無人顧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一幕給吸去了注意力。
那原本手抱空琴的白衣女子已經倒在了地上,一劍穿胸,白衣鮮血淋漓,一雙哀愁的眸子更加悲傷了些。
“沈灼!”
“沈公子!”
“……”
龍驤推開攔著他的人,衝到沈灼身邊剛將人抱起,就要懷裡傳來弱弱的一聲,“背,別抱……丟人……”
“……”
龍驤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氣笑了。
“這怎麼回事?”
“發生了甚麼?”
“那劍……”
有人驚呼一聲,龍驤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頭看去,卻發現那白衣魔女的胸前插著的竟是他的劍。
周圍都是倒吸一口氣的聲音,龍驤卻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腰間後,就淡定地瞅向懷中的某人。
“咳,先扶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