絆絆地吹完了那首曲子,聽起來也算湊合。
加上昆一派的人捧了幾句,沈灼開心的不得了,又抱著笛子吹了起來,就這麼吹著直到了日落西山,漫天星辰。
江還妍笑著打趣道,“也別趕路了,都找地方休息吧。”
大概是白日心情真的不錯,上午趕了大半天的路,下午吹了一下午的笛子,沈灼自穿越以來破天荒地睡著了,抱著他的笛子睡了。
夢中不知出現了甚麼,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周圍靜悄悄的,微弱的星辰月輝之下,一雙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波瀾,像平靜的深淵,又像深深的漩渦,將他的目光吸進去。
他看著這張俊美淡漠的臉沒有說話,對方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胸口,心臟處。
下一刻,他睜開了雙眼。
眼前除了明佑四仰八叉的睡姿外,就只有暗沉的夜色,以及被蒙上了一層外衣一樣的景色。
頭頂是漫天的星辰與皎潔的明月,這世界的夜空乾淨的猶如伸手可觸碰。
沈灼仰頭看著那片星辰明月,神色有點孤寂——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片星空。
“長冥。”
他對著空蕩蕩的周圍輕聲喊了句,果然無人應答。
沈灼也不在意,繼續說著,“你在無盡歲月裡看過這片星空多少次?”
“……”
“它們可曾始終不移地守在自己的位置?”
“……”
“其實我對這世界並不太瞭解。”
“……”
沈灼停頓片刻,忽然對著天空勾起了嘴角,“我知道你在看。”
一瞬間的變換,周圍的風聲忽然消失,蛙鳴蟲叫都沒了,連明佑的呼吸聲都不見了,隨風搖曳的樹枝停在了那裡。
沈灼低頭向前看去,那個穿著黑衣的男人靜靜地站在那裡,冷漠地看著他。
沈灼看著那人站在星空之下,背後是荒涼的遠山,似乎是不遠萬里而來似的,心裡的某個角落微動。
他朝對方伸出了手,淺笑道,“你的神要求你拉他一把。”
長冥自然沒有理他,沈灼無奈地笑笑,拿起了簡陋的竹笛,“算了算了,我吹笛子給你聽吧,剛學會的。”
長冥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他永遠也不會理會與成仙無關的事。
在時間被靜止的空間裡,頭頂的星空是不變的,斷斷續續的竹笛聲緩緩響起,很簡單的曲子,被拉長了幾倍,很久才被吹完。
沈灼深呼了一口氣,捏著笛子問,“怎麼樣?”
男人似乎眼睛都沒眨過一下,就那麼看著他。
“又是神識?”
沈灼揚了揚眉,起身走過去,伸手摸向對方的臉,卻被半途抓住了手腕。
力道不大,可是又用神識鎖住了他,真是萬年不變的半神風格。
沈灼抬眼看過去,對方的目光波瀾不驚,他於是故作恍然地笑了笑。
對方卻沒有放開他的手,沈灼看著他忽然問了句,“你剛才是打算入我的夢境?”
“三途河。”長冥開口說了三個字。
沈灼一怔,隨後微微蹙眉,“你可真像變態跟蹤狂。”
長冥顯然不懂這個異世界的詞,“三途河可觀未來,你看到了甚麼?”
“自然是我的未來。”
沈灼理所當然地說完後又加了句,“你此刻定是在想,神也有未來?我告訴你……是的,神也有未來,也有過去,既然有未來,那就有未知,我沒騙你長冥,你和龍驤到底誰會成為天道承認的那人,誰也不知道,我亦不知。”
“至於我在三途河看到的……”
沈灼踮起腳,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我只能說……我看到了你。”
星辰璀璨,在時間靜止的空間裡,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看起來曖昧而雋永,再加上沈灼低語的那句話,
氣氛更是黏稠了起來。
然而他面對的人卻是那一人在雲天霧境能待幾萬年的萬年宅男,這位神級宅男只回了一句,“你呢,死了?”
“……”
沈灼一臉微笑,“作為一名萬年死宅,長冥,你真是憑本事單的身。”
半神大人自然沒能領悟到這句話的含義,繼續問道,“天道之子呢?”
沈灼轉身捂著臉笑起來,“算了算了,我再給你吹一遍笛子吧!”
然而他一轉身身後已經沒人了,周圍的風聲鳥聲一瞬間又都回來了,靜依舊靜謐,頭頂星辰燦爛依舊。
沈灼拿著笛子站在夜風裡,似乎又做了一個夢。
“唉,不聽就不聽嘛,走了總得打個招呼啊。”
他搖搖頭坐回樹下,對上了明佑一雙懵懂的睡眼。
“乖,繼續睡。”沈灼笑眯眯地說。
明佑剛要閉眼繼續睡,遠處東南方的風隱隱傳來了一股血腥味。
昆一派等人立刻睜開眼來看向東南方,樊昀神色凝重,“過去。”
“是!”
第40章 停滯的時間
沈灼看了一眼那火光沖天的地方心裡頓時一沉,那是白天牧童指的地方。
果然,等他趕到那地方時,村落已經燒了大半,只有村口的地方還有一面粗布,寫著西水二字。
十多隻通體漆黑的猿魔在房屋裡躥來躥去,血淋淋的手上抓著人的斷肢殘臂,不斷有慘叫聲響起,夾雜著野獸的低吼。
“救人!”
樊昀帶人衝進了村落裡,開始斬殺猿魔。
江還妍對明佑囑咐了句保護沈灼,便也祭出法器開始擊殺猿魔。
明佑正要拉著沈灼離開,卻發現對方已經跑進了火海里,他一慌,立刻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兒!”
沈灼是直接奔著村東第二家跑去的,明佑也跟著跑進去,一路火光灼烤,濃煙嗆得他直咳嗽,最後在一間著火的破舊草房裡找到了沈灼,對方懷裡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明佑認出來了,那是白天教沈灼吹笛子的牧童。
“咳咳咳!”他張嘴就是一陣猛咳,一張臉被火烤的通紅。
沈灼見到他也跑了進來眉頭一擰,放下那牧童,將身上的黑袍脫下來罩在他身上,然後將那牧童放在他懷裡。
“抱的動嗎?”他問。
明佑點頭,“能!”
“不能也沒辦法,屋裡還有一個人。”沈灼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明佑點頭表示明白,倒也不負自己煉氣期的修為,愣是抱著跟自己同齡的孩子衝出了火光。
等他安置好小牧童後又馬不停蹄地披著那能夠避火的黑袍往回跑了過去,卻正好看到沈灼扶著一個人走出屋子,而門外一隻九尺高的猿魔正要朝他撲來。
“小心!”明佑驚恐地大喊。
然而已經來不及,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沈灼轉過身面向那猙獰的猿魔。
可下一刻那猿魔卻定在了半空,身體還保持著往前撲的姿態。
火焰也突然停住了舞動,被焚燒後的茅草化成的黑灰被風吹到天上,此刻也一動不動地漂浮在空中。
一切都靜止了,除了沈灼。
因為對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