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長冥那雙深沉的眼睛直直看著他的眼,然後默不作聲地伸手往他的胸口探去。
沈灼:“……”
一把擋住他的手,沈灼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就只有這個想法嗎?”
“看不清。”長冥說。
“甚麼?”沈灼一怔。
長冥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的臉,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沉聲道,“你的臉,看不清。”
因為看不清,所以想直接探究識海,真是簡單粗暴。
臉上的手很涼,很輕,緩緩地撫摸著他的臉,眼睛,沈灼定定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對方眼裡是甚麼也沒有的漠然。
沈灼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勾了勾嘴角,拂下對方的手,“萬年等待甚是孤寂,既然我讓你多等了三百年,至少可以允諾你可以不那麼孤寂。”
長冥起身,“說。”
“待龍驤踏入金丹後,會有人來陪你。”
“何人?”
沈灼起身站在流夢樹下,笑看著他,“不老不死之人,龍驤一日不成大道,那人便一日不離開你。”
“好。”長冥倏然消失。
沈灼低頭,手上的白芒直直垂向虛空,似乎穿越這片空間連線著另一頭的主人。
雲天霧境沒有風,流夢樹的花瓣無風自落,掉在他肩頭。
沈灼的指尖動了動,垂眸看著一地落花許久未動,片刻後他忽然一笑,轉身看著身後的這棵絢爛美麗的流夢樹,嘆了口氣,臉上盡是無奈。
而另一邊,雲天霧境之外的掖鬼崖下,眾人在沈灼墜下後都懵了。
龍驤衝到崖前被蕭無涯一把拉住了,龍驤憤恨地看著他和伏闕,“這就是世人眼中的仙人!”
“不是,這事是個誤會,這是軒轅派……”
蕭無涯試圖解釋,卻被龍驤甩開了手,拔劍就劈向了伏闕。
伏闕神色凝重,似乎猶在困惑中,見他衝過來神色一凜,下意識要動手,被蕭無涯按住手罵了句,“伏闕!你添甚麼亂!”
伏闕神色一冷,卻也沒動手,後退了一步,看向懸崖下,直接飛了下去。
“別急別急,這掖鬼崖有問題,不是伏闕的事,剛才那樣子你也看到了,對方既然要抓沈灼就不會殺他,你跟我下去一趟再找找……”
蕭無涯說完抓著龍驤飛了下去,薛君覓看了寧飛月一眼,寧飛月早就氣的不行,瞪著軒轅門的那些人就大罵,“還愣著幹甚麼?還不下去找!若是出事了你們軒轅派等著吧!”
軒轅派的年輕弟子們都是初出茅廬,聞言更是嚇到了,連忙下去找人。
趙玉一旁花容失色,“沈公子他……”
“他不會有事的。”
薛君覓說了句,接著將寧飛月扶到馬車上,自己也跳下了懸崖。
趙玉滿臉害怕地問,“那些人……會不會殺了我們啊?”
“不會的,他們不敢。”寧飛月神色凝重道。
修仙界萬載無人飛昇,自半神九歌隕落後,其創立的虛境天亦隱世數千年,修仙界一時群龍無首,整個修仙界卻還存在著靈都的那位半神,但那位卻完全不理世事,兀自統治著半片中州,另外半片中州卻也自發形成了修仙同盟,共大小三百個修仙門派,以鸞天玄同二派為首,此事他們若上報修仙聯盟,軒轅派必定要負責,尤其此事關乎凰靈玉與鬼修,玄同派一向與鬼修勢不兩立,而鸞天門亦對凰靈玉十分重視。
趙玉卻一副不懂的樣子,期期艾艾地看著她,“寧姑娘,沈公子是不是也是仙人啊?”
寧飛月不解,“何出此言?”
“我一路上也聽聞了青州橫陽城之事,沈公子他也是從橫陽城走出來的人嗎?”
“……”
寧飛月沉著臉沒說話,趙玉咬唇委屈道,“寧姑娘可是不信我?”
“趙姑娘,知道的太多並不好,待到下一個城鎮,
咱們就要分道揚鑣了,我們也不想讓你徒增煩惱。”
寧飛月這麼說趙玉也不多問了,忙表示扶她進馬車休息。
寧飛月心中一暖,“多謝。”
趙玉搖頭笑笑,將她扶進車廂裡,看她臉色蒼白地閉了眼,然後退出了車廂。
“我去為你找些水來。”
“不必了,這裡荒山野嶺……”
寧飛月要拒絕,趙玉卻愧疚道,“我也想為你們做些事。”
寧飛月一怔,隨即笑道,“那你萬事小心。”
趙玉笑著點頭退出去,放下簾子的那一刻臉上笑容漸漸消失。
她走到掖鬼崖邊,看著下面黑茫茫的懸崖底,若有所思道,“這神也忒慫了些,難道是故意的?”
她回頭看了眼馬車,手指微動,待馬車裡的人睡著後拂起衣襬,縱身躍下了掖鬼崖。
第19章 三途峰
日落西山,掖鬼崖下一群人將這片地方翻了底朝天也沒發現沈灼的蹤跡。
龍驤神色難看的要死,蕭無涯尷尬不已,扯著嘴角安慰了句,“這沒有屍體就說明他還活著。”
龍驤死死盯著伏闕,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似乎隨時都會與他殊死一戰。
伏闕抬頭看向掖鬼崖上方,然後突然雙手掐了幾道印訣,眾人眼前一花,然後又恢復了正常。
蕭無涯連忙扶住自己徒弟,朝伏闕罵道,“你有毛病啊,突然來這麼一招?你不修仙改看風水了!”
“掖鬼崖本是大凶之地,卻突然轉化成小氣運之地,此舉稱為改天換地也不為過。”
薛君覓一旁也神色凝重起來,算是替伏闕的舉動解釋了一番。
蕭無涯修霸劍一道,最不信的便是命,故此對風水氣運一說並不熟悉,但卻不排斥,畢竟泱泱中州大陸還有不少專修這一脈的門派。
“這麼說掠走沈灼的人修為不低?”
“掖鬼崖之所以稱掖鬼崖是因其千年前曾有十萬修士伏屍於此,兇怨沖天,生生將此處變為大煞之地,如今只是片刻功夫此地就改天換地,此舉世間唯有一人能做到。”
伏闕沒有直接回答蕭無涯的問題,而是說起了掖鬼崖的來歷,一旁的龍驤問了句,“甚麼人?”
“自然是當年殺了十萬修士的……不,不該說人。”
蕭無涯搖頭,“該說神,那人已經不能以人來形容了。”
軒轅派的年輕弟子皆是一怔,有人問道,“世間有神嗎?”
“無神,但有半神。”薛君覓回道。
龍驤瞳孔一縮。
能亂四時序,可動天地劫——他想到了沈灼曾說過的這句話。
“半神……你是說靈都的那位?”
蕭無涯一愣,然後就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那位足有萬年沒踏出過三途峰了,怎麼可能跑到這裡來!”
“那便是沈灼。”伏闕說。
在場幾人都是一怔。
蕭無涯心虛地挪開了跟伏闕對視的目光,咳了聲,“或許是專修靈脈的大能靈師。”
伏闕看也不看他,直接目光挪向龍驤,“他真是你小叔麼?”
“是。”龍驤面不改色地回道。
“那就連你也有問題。”伏闕接著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