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經驗不是重點,誰不知道孫導拍戲都是挑新演員,有時候甚至是完全沒有表演經歷的素人,他上次那個電影,不就是挑的一個外語學院的學生麼?孫導調教演員可是出了名的,就算你一點表演經驗也沒有,經過他的手調教,也準演的入木三分。再說了,單文那個角色,要的就是本色,不需要太多演技,臺詞也不多。你可以試試啊。”
鐘鳴看了看張江和,張江和就說:“那你可得三思。”
鐘鳴眼裡頭的火光就暗了下去:“還是算了……我老老實實搞創作就行了。”
沈俊看了張江和一眼,繼續遊說鐘鳴說:“你想想看,劇本創作,那光靠肚子裡那點墨水是不行的,你又不是專業的血戲劇的出身,寫劇本的時候宋老師有說過你的一些寫法不適合熒幕拍攝吧?那你不如自己也接觸電影這個行當,自己親身噹噹演員,就算是在旁邊跑跑龍套,對這個行業多一點了解,對你來說總不是壞事吧?
沈俊這個理由果然就讓鐘鳴心動了,他現在是夢想大過天,只要說能對他以後當編劇有所幫助,鐘鳴立馬上了道。他就鬆了一點口風,問:“孫導演那麼有名氣,我能選上麼?”
“不試試怎麼知道,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樣,回去之後我把劇本發給你看看,你琢磨琢磨角色,然後我推薦你去孫導那裡試試,我再在旁邊加把勁。不過有一點你得記住,我給你的劇本你只准一個人看,看完了就燒了,這電影的劇情到現在為止還是個機密,我們演員都簽了保密協議的,不能xie露出去,你也別跟人說我給你看過。”
鐘鳴點點頭,還沒怎麼樣呢,就有點緊張了,笑著看了張江和一眼。張江和卻皺起了眉頭,說:“反正你悠著點,這事老大肯定不同意。”
平常的時候還行,如今當著沈俊面說他怕凌志剛,鐘鳴心裡頭就有點羞恥,他看了沈俊一眼,忽然臉一熱,說:“他管不了我,我幹甚麼憑甚麼要聽他的!”
這都深夜了,沈俊的電話還是響個不停,不一會兒他的助理救過來了,說公司有事,讓他趕緊回去一趟。送走了沈俊,張江和就放開了手腳,看著鐘鳴說:“我說,你真打算聽這個沈俊的話,去孫導那裡試試?”
“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鐘鳴想了想,說:“我最近在寫的這個劇本,也給宋老師看過幾次,他給我挑的毛病,基本上都是說我不瞭解電視劇拍攝的細節,說我寫的東西有些在熒幕上根本沒辦法呈現。我覺得就是因為我對影視這一行了解的太少了,不懂得拍攝的具體方法,我要是能近距離接觸接觸,對我的寫作確實很有幫助。”
“那你可以跟老大說一聲,讓他找人帶你去片場學習學習觀摩嘛,他又不是沒那個人脈,在一旁看看就得了,幹嘛還要當演員?”
鐘鳴的心裡話就說出來了:“可是……這可是孫卓立導演……”
“孫卓立怎麼了?”
“孫卓立是我最敬重最喜歡的中國導演,我做夢都想跟他學習,上次王然然過生日,我還是見過他一次呢,他還誇我長的上鏡,不當演員可惜呢!”
張江和挑了挑眉毛:“真的假的?”
鐘鳴點點頭:“凌志剛還知道呢,他也聽見了。”他說完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孫導演還記不記得我。”
“不過幸虧是民國戲……”張江和盯著鐘鳴打量了一番:“要是清朝戲,你不得剃光頭啊?也不知道你剃光頭好不好看。”他說著忽然就露出了一點促狹的笑容,說:“不過我覺得老大應該喜歡,像個標緻的小尼姑,哈哈哈哈。”
張江和這個人嘴巴雖然毒,可是對鐘鳴還是夠義氣的,送鐘鳴回到家之後,關於電影的事他一個字也沒有透露,可是要他完全“無公害”,那又不是張江和的為人,他還不至於這麼善良。於是張江和就說:“老大,你是沒見沈
俊那小子,在軍營裡體驗生活訓練了這些天,可真是大變樣了,男子漢氣概十足,就像是年輕版的你!”
凌志剛一聽,果然皺起了眉頭,年輕版的他,實際上就是在說沈俊已經比他還要優秀了,因為他跟沈俊比,除了xi_ng格不夠好之外,唯一的短處就是年齡的問題,沈俊剛剛二十出頭,正是人生意氣風發的時候,對十八歲的鐘鳴來說,顯然二十出頭更有優勢。
凌志剛冷笑了一聲,說:“不就是個小白臉。”
“那可真不是,不信你問鐘鳴,沈俊現在一頭短髮,身板練得也結實了,曬的黑黑的,張嘴一口大白牙,很有軍人的範兒。”
“是麼?“凌志剛轉頭看向鐘鳴。
鐘鳴早就煩張江和在那三八了,一聽凌志剛問他,立即裝出一副懵懂的樣兒:“我沒往這上面想,所以也不知道,沒注意……”
張江和立馬添油加醋:“這話就假了吧,你跟他坐在一塊這麼長時間,他甚麼樣你都沒有看見?”
鐘鳴就對凌志剛說:“你別聽張江和瞎說,他對沈俊有敵意,說的話添油加醋。”
“我對沈俊有敵意?”張江和立馬站了起來:“我幹甚麼對他有敵意?”
“我怎麼知道你為甚麼對他有敵意……”鐘鳴說:“或許凌志剛知道你為甚麼對他有敵意。”鐘鳴說完,就回書房裡面去了。張江和緊張地看著凌志剛,舉手發誓說:“我對鐘鳴絕對沒有別的不乾淨的想法!”
“你確實不待見沈俊,我也看出來了。”凌志剛說:“解釋解釋,為甚麼?”
“能為甚麼呀,因為我站在老大你這邊啊,沈俊是你的情敵……是你的敵人,那也就是我的敵人,老大不待見的人,我能對他態度好麼?我這可是一片丹心,老大你可得看清楚。”
凌志剛就勾了勾手指頭,摟著張江和坐了下來,靠近了,問:“說,沈俊跟鐘鳴都說了甚麼?”
“也沒說甚麼……”
“張江和,我讓你過去可不是為了等你這句話。”
張江和訕訕地一笑,就說:“就是他們倆好久不見了,拉拉家常……不過老大,沈俊那小子還真得防著點,那小子現在蛻變的那是真不錯,以前吧,因為他長的太帥了,還有點小白臉的嫌疑,可現在舉手投足,真是有明星風範,穩重,有親和。鐘鳴見了他倆眼都放光!我覺得鐘鳴要真喜歡男人,那一定會喜歡沈俊,真的,就算現在沒動心,也難保以後不會日久生情……”
“行了……”凌志剛心煩氣躁,抽著煙說:“你對沈俊評價不低啊。”
“我就是實話實說……”張江和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時間:“哎呀,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他慢慢地站了起來,揚了一下胳膊,說:“那甚麼,我去跟鐘鳴告個別。”
“不用了,他寫東西呢,你直接走吧。”
張江和出了門,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怎麼以前不覺得,凌志剛這麼不尊重他?
這還是張江和第一次認真地審視他跟凌志剛之間的關係,漸漸地他就發現,好像凌志剛從來沒有真正地把他當做兄弟來看待。
他對張宏遠陳文他們,就不會這樣召之即來呼之即去,雖然在他們面前,凌志剛也一直維護著作為大哥的威嚴和氣度,可是對他們那一群人,還是相當客氣的。
張江和想了想,就有點傷心。他坐進車裡,默默地點了一支菸抽著,沒有急著離開。
車裡頭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