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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2022-01-03 作者:總攻大人

 其實到了學校楊彎也不知道該去哪。

 哪怕在相對來說比較熟悉的地方,她其實也挺被動的。

 還好江敬言是個比較有主見的人,也不用她給甚麼意見,他自己有他想走的路線。

 楊彎跟在他身邊,十月底的江城漸漸開始有些冷了,還好有江敬言的外套,要不然她穿得那麼少,可能明天就要感冒了。

 但他的外套給了她,他上身就只剩下一件白襯衫了。楊彎側臉偷瞄他,他修長挺拔的身姿在月色下顯得極為俊秀,她的視線從他的胸膛移到他的腰,他的肩很寬,但腰又很細,整個上身線條極具美感。一條皮質腰帶系在腰間,又將他的雙腿拉得很長,這樣的他不但長得好,身材也很好,而擁有這樣得天獨厚的外在條件也就罷了,他偏偏還學識淵博,家世優越,為人嘛……接觸多了,拋開她以前對他的那些偏見,發現他為人也很正派。

 怎麼看都是個找不出缺點的完美男人。

 楊彎收回自己偷偷摸摸的視線,望著前路甩了甩頭,忽然指著一棟樓說:“那棟樓我好像沒見過?”

 江敬言順著望過去,微微頷首道:“那是一年前新建好的圖書館。”

 又往前走了幾步,楊彎停住了腳步:“圖書館牆壁上好像有江庭的名字?”

 她望著圖書館的側面牆,上面懸掛著江庭集團的LOGO以及江庭樓三個字,她也不需要江敬言解釋,自己就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是江庭集團出資建的圖書館?”

 一陣微風吹過,江敬言的黑色的劉海被風吹起了一些,展露出了他修長悅目的眼睛。

 他站在她身邊,誇獎了她一句:“你很聰明。”

 楊彎抿抿唇:“這算甚麼聰明?一看就能想明白的事情。”

 她這也不是自謙,是這件事的確沒甚麼,但江敬言不那麼認為。

 他很認真地對她說:“你的確很聰明。”

 楊彎怔怔地望著他的眼睛,漸漸有些臉紅,她慌張地轉開視線,語速很快道:“你打算帶我去哪兒?”

 江敬言沒回答,只是再次拉住了她的手,楊彎的手被他牽著,好幾次她想反握住他的手,但感覺到路過學生的視線,她又會不好意思地放棄這個行為。

 走的路段偏僻了些,學校裡的人也少了點,楊彎再次望向他握著她的手,鼓起勇氣反握住。

 當兩人雙手交握的那一刻,江敬言走路的速度明顯放慢了一點,他應該是想轉頭看她的,可能又怕像上次接吻一樣,讓她被他的眼神嚇到,所以哪怕他很想看看她的神情,看看她的臉,可他還是忍住了。

 深呼吸了一下,江敬言抓緊了楊彎的手,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他帶她去了體育館。

 體育館倒不是新建的,還是楊彎記憶裡的體育館,江敬言帶著楊彎走進去,今天這裡大概是單獨對他們開放的,本來楊彎還覺得這樣佔用資源賣人情不好,但想到江敬言捐了一棟圖書館,走在裡面享受特殊待遇的時候也稍微心安理得了點。

 “你想打籃球了嗎?”楊彎看著眼前的籃球館,有點好笑地問了句。

 江敬言瞥了她一眼說:“今天不打籃球。”

 “那來這裡做甚麼?”

 他沒回答,而是直接開啟了籃球館的門。

 楊彎在門開後望了進去,裡面很大,不管是比賽場地還是觀賽臺都透著濃濃的熟悉感,她情不自禁地走了進去,沿著觀賽臺的邊緣一點點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抬手輕撫過牆壁。

 江敬言站在門口幫她開啟了籃球館的燈,燈光亮起之後,楊彎忍不住閉了閉眼,也就在她閉眼的時候,腦海中快速劃過了甚麼,像是一段美好的記憶,又像只是一道黑影,她再想去了解具體內容的時候,已經連它的尾巴都抓不住了。

 她突然有些慌亂,倏地轉回了身,江敬言這時剛好走到她身後,見她滿臉慌張,直接攬住了她的肩膀。

 “怎麼了?”他低聲詢問她,語調裡滿是擔心與關切,楊彎看著他,少有地直視他的眼睛不肯收回,這倒是把江敬言看得稍微有點不自在了。

 “累了的話可以坐下休息一會。”他拉著她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楊彎沒拒絕,就坐在他身邊,雙手交握放在腿上,目光終於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了比賽場地上。

 耳邊彷彿響起了籃球鞋摩擦場地時刺耳的聲音,眼前的畫面好像也變得混亂起來,場景彷彿不是此刻明亮空曠的籃球館了,而是七年前那個擠滿了人的籃球館。

 楊彎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刺耳的聲音不斷攪擾著她的思緒,她感覺頭疼極了,整個人都很不舒服,心情壓抑到了極點。

 她這反映太奇怪,一次還好,兩次就有點嚴重了,江敬言皺起眉,伸手替她按了按頭,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才不確定地問:“你是不是……想起甚麼了?”

 楊彎本來漸漸鬆懈的身體因為他這個問話忽然僵硬了起來。

 她猛地抬起頭,睜大眸子望向身邊的男人,在江敬言有點驚訝的注視下一字一頓道:“你帶我來這裡,是不是為了讓我想起以前的事?”

 她的表情很痛苦,江敬言很擔心,他想要安撫她,可楊彎的情緒比他所見到得更激動。

 “你別碰我。”楊彎掙脫了江敬言的手臂,站起身和他拉開距離,吸了吸鼻子說,“你很想讓我想起來我忘掉的那些事,對不對?”

 她這話說得沒錯,他的確很想,也沒有必要否認,所以他點了一下頭。

 可他沒想到,他這個點頭直接讓楊彎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我就知道!”楊彎紅著眼睛說,“我就知道是這樣!你是不是很討厭現在的我?就像我記憶裡那麼討厭我?你想讓我變回你喜歡的那個我,你看不下去我現在這副樣子了是不是?”

 這是哪跟哪,根本沒有這回事,這可真是冤枉他了,江敬言想要解釋,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楊彎根本不打算聽他解釋。

 “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江同學。”楊彎吸著氣說,“我甚麼都沒想起來,從進了學校到現在,我除了頭疼欲裂之外甚麼感覺都沒有!我一點都沒想起來!我也不打算想起來!如果你沒辦法接受現在的我,那你就乾脆別要我了!”

 她將近些日子以來所有的糾結抑鬱都發洩了出來,大聲抱怨完之後就轉身跑了,江敬言立刻追上去,楊彎為了不讓他追上自己,隨便找了個房間鑽進去,靠在門上,捂著嘴巴在黑漆漆的房間裡掉眼淚。

 江敬言在體育館裡轉了一圈都沒找到她,以為她已經出去了,便跑出了體育館。

 當聽不見門外有任何響動的時候,楊彎才稍微平復了一些情緒。

 她紅著眼睛望向這個房間,手摸到門邊的牆壁,將房間的燈開啟,赫然發現這裡是更衣室。

 應該是籃球比賽時隊員的更衣室。

 楊彎略微有些失神,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某個時間段裡,眼前有好多人在走動,其中就有穿著比賽服的江敬言。

 他看上去很累,出了一身汗,坐在長椅上垂著頭不知在想些甚麼。

 不多時,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走了進來,對坐在那的他說:“原來你在這,我找了你好久。”

 楊彎愣了愣,那個女孩不管外貌還是聲音都和她一模一樣,是她熟悉的自己,可這卻是一段她完全沒有的記憶。

 “你一個人躲在這兒做甚麼?”女孩走到了江敬言身邊,儘管他看上去很不耐煩,甚至是厭惡地瞥了她一眼,但她還是彷彿沒看見一般心理強大地坐在了他身旁。

 楊彎聽見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姑娘對江敬言說:“不就是輸了一場比賽嗎?有甚麼好難受的?雖然你很厲害沒錯,但你也不是神啊。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它的勝利不能全靠某一個人的能力,你已經把比分拉回來很多了,實在沒必要再因為輸了比賽而自責難受,況且如果連你都需要這麼難過的話,你要讓你其他的隊友怎麼自處?”

 這長篇大論沒收到甚麼好效果,心情極差的江敬言直接瞪著女孩說:“閉上你的嘴,然後出去,這不關你的事。”

 女孩也睜大了眼睛望著他:“不關我的事?我可是籃球社的經理人,這怎麼可能不關我的事?還有,我必須得說,你把對方學校的主力打得也太狠了,他門牙都掉了,你說這可怎麼辦?”

 楊彎看見江敬言冷著一張臉,惡狠狠地對女孩說:“他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女孩長嘆一聲:“那你大概要付給他很多醫藥費了。”她惋惜道,“我好說歹說人家才放棄去投訴你。”

 江敬言面無表情道:“如果他能投訴成功,那這樣的比賽以後也沒有參加的必要了。是他們先犯規傷人,我只是按照他們的行為原封不動地返還回去——先動手的人可不是我。”

 女孩似乎笑了一下,過了會才說:“你之前總是一副誰也看不起的樣子,我還以為你討厭所有人呢。真沒想到你居然會為了隊友受傷和他們打起來。”

 江敬言冷冰冰地盯著女孩:“你還有甚麼話說?沒話說就趕緊離開這,我不想再跟不懂籃球的人浪費口舌。”

 女孩好像又笑了一下,楊彎情不自禁地走到了她身邊,她看清楚了她臉上的笑,帶著些揶揄和欣賞,更衣室裡安靜了一會之後,女孩對年少的江敬言說:“我還有最後一句話。”

 江敬言不耐煩地催促:“快說,說完趕緊走。”

 女孩站起身,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打得好!”

 江敬言微微一怔,驚訝地望向他的班長,他的班長朝他眨了眨眼,然後就轉身走了。

 楊彎就站在女孩的光影身後,女孩的身體虛幻地穿過她,她渾身一震,剛才看見的畫面好像光束一樣湧入腦海,她跌倒在長椅邊劇烈地喘息著,耳邊還能響起大約是她和他的對話聲。

 他很反感地問她:“你為甚麼老是跟著我?為甚麼老是要管我的事?”

 她很無奈地說:“誰讓我是你的經理人?我不管你你要怎麼辦?我也不是隻管你,我還管別人呢,這不是輪到你了嗎?你就不能配合一點?”

 “你這是在逼我退出籃球社嗎?”男孩的聲音變得有點大。

 “那你這是在拿退出籃球社來威脅我嗎?”女孩的聲音也變大了。

 緊接著男聲就說:“如果我說是,你要怎麼做?”

 女孩憤怒地哼了一聲:“那你當初幹嘛非要讓其他人選我當經理人不可?你當初選我就是想整我,現在發現沒有達到目的反而被我給‘整治’了所以很生氣?那也得忍著,這就叫自討苦吃,自己挖的坑,自己慢慢填吧!”

 “楊彎,你怎麼那麼討人厭?”

 “江敬言,你也沒有多討人喜歡!”

 接下來是巨大的關門聲,伴隨著關門聲響起,好像一切都安靜下來了。

 楊彎哭得泣不成聲,她趴在長椅上流淚,身邊似乎有人在靠近她,她茫然地望過去,看見了找到她的江敬言。

 不是回憶中的江敬言,是活生生的江敬言。

 他大概找遍了整個學校吧,重新回到體育館,終於找到了她的時候,他身上的白襯衫已經被汗水溼透了。

 他的頭髮凌亂,額頭佈滿汗珠,他眼眶很紅,薄唇緊抿,垂在身材的手緊緊握著拳。

 他一步步往前走,漸漸站定在她身邊,楊彎無聲地流淚,他緩緩蹲下來,盯著她看,也沒甚麼動作。

 楊彎心中難安,眼前的男人與方才回來的片段記憶中似乎有些分別,卻又好像完全一致,她恍惚地靠過去,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靠在了他懷裡。

 他呼吸還沒有平穩,因為急促地跑動,他胸膛還在不斷起伏,身上被外面的冷風浸透,她抱著他的時候都替他覺得冷。

 楊彎慢慢閉上了眼睛,自暴自棄地抱著他哭,江敬言唇線緊繃,幾秒鐘之後,他放棄了掙扎,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

 “你嚇壞我了知道嗎。”他語調沙啞,情緒跌入低谷之後,是難捱的寂寥。

 楊彎泣不成聲:“我很難受,我頭很疼,這都是怪你,都是因為你……我這麼難受,你僅僅只是嚇壞了而已,你僅僅只是嚇壞了而已……”

 她越說到最後越模糊,淚水吞噬了她的言語,聽得他的心越發酸澀。

 “好。好。”他壓低聲音,低啞地說,“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只要你不難受,不頭疼,你想做甚麼都可以,怎麼嚇我都行。如果你喜歡把我甩開自己離開,那就去,反正……我總能找到你的。”

 楊彎把臉埋在他頸間,淚溼了他襯衣的面料:“你一定會找到我嗎?”

 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堅定。

 他說:“不管你在哪,我一定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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