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四方仔細回憶了一番,終於把名字和人對上號了。
就在剛上課的時候,班長要教育自己,就是她把人拉住了。
利茲·科克爾,印象中是一個頭發金huáng,一雙藍眼睛漂亮的像海洋的高挑女孩,性格好像很沉穩,排名似乎是中等。
肖四方不解,不知道為甚麼要觀察這位同學,不過岑爸爸肯定有岑爸爸的理由,她照做就好了。
岑薄得到肯定答覆,此行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
起身離開之前,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頓一秒,隨後移開。
“那麼週日見了,四方。”
明亮的光線落在他回看的側臉上,白皙的額頭和高挺鼻樑泛著柔和的光弧,眼睛下沉在稍黯淡處,和嘴角一樣微微彎起。
肖四方一怔,手忙腳亂地站起來鞠了個躬,“再、再見!”
明明是一樣的名字,平時也被很多人叫,但不知道為甚麼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耳朵就跟進了跳蚤似的,癢癢的。
肖四方坐在長椅上冷靜了五分鐘,才起身走人。
不是自己的,再漂亮也沒用。
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
第27章 貧民027
經過兩天的沉澱, 肖八面冷靜多了,終於和肖四方見上面的時候,除了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幾乎讓人看不出異樣。
肖四方理虧,怕他這是在蓄力醞釀大招,沒敢先去惹他。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各自騎上校門口的腳踏車。
“我不問你和岑爸爸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也對你能安分守己過完這三年的美好期望死心了。”
來了來了, 肖四方鬆了口氣, 把提著的心放下。
弟弟不嘮叨的時候比嘮叨的時候可怕多了。
肖八面用力地蹬了一下腳踏板,超到肖四方前面去,留給她一個故作平靜的後腦勺,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法, 並且要做很多我無法想象的事情,但是……”
“無論怎麼樣,我還有爸媽奶奶, 包括天上的大伯和大伯母,其實都只希望你好好的。”
少年的嗓音剛過變聲期,脫離了嘶啞,聲音放輕時顯出幾分低沉。
“你一意孤行不聽勸不回頭, 我們攔不住你。”
“因為無能, 我們也幫不了你。”
並非指責的話語聽得肖四方有些沉重, 她好像是有點不考慮八面和奶奶他們的心情……
“但如果你哪天真的遇上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希望你還是能回家來,就算我們幫不上忙,至少咱們一家人……能死得整整齊齊。”
正在欣慰弟弟長大了的肖四方:“……”
剛剛醞釀期的情緒,被這一句話徹底破壞了。
她悻悻道:“gān嘛這麼悲觀呀, 說得好像我今晚就會得罪人被埋了似的。”
肖八面聞言回頭,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就算不是今晚是今年,也夠人擔心的了!肖四方你bī死我吧,我死了就不用再操心了……”
他一開始只是在為她惹禍惹到偶像身上而生氣,可越想越是後怕,岑爸爸跟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肖四方那混蛋得經歷多可怕的事情,才能跟這樣的人產生jiāo集啊!
他發紅的眼圈令肖四方再次短暫了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討好地朝他露出笑渦,“別生氣嘛,我又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岑爸爸的事情,實在是不方便說,不然你想想除了這件事,我有甚麼秘密你不知道呀?”
單手壓住車把,她空出的手伸長,撓了撓弟弟倔qiáng的下巴,“放心啦,我保證以後還是和以前一樣,能告訴你的全部都告訴你。”
“呸!”肖八面躲開她的手指,“還能告訴我的?!那你怎麼不告訴我,你那隻手怎麼回事?怎麼著用手臂壓著!這也是不能告訴我的?!”
肖四方:“……”
打臉來的太快太突然,她尷尬地收回手,老老實實握好把手,才把受傷的左手抬起來,露出一截手腕上的超薄夾板給他看,“實戰課受傷了,輕微骨裂,過幾天就好了。”
“過幾天能好週四不能好吧?你週四不也有實戰課嗎,你不上了?”肖八面整張臉都被氣得皺了起來,“肖四方你真的是煩死我了……B級氧能把你這傷弄好嗎?”
B級氧啊。
肖四方默默在心裡唸了幾遍兩萬四千星幣,搖了搖頭,“沒必要,按照我的自愈能力,週六也差不多了。”
肖八面自然明白她說的“沒必要”背後的顧慮,咬咬牙把腳蹬子踩得更快了。
“快點,今天才算咱們第一天正式上班,工資就在前方招手呢!”
看著他憋著一股氣的背影,肖四方再次伸手摸了摸衣服下的空間鈕,只是這一次不再是沉重和不捨,而是釋然和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