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傷害不到當事人的流言,再說只費自己的口舌,沒甚麼意義,不到兩天的功夫,那些本來還能發酵發酵的閒言碎語就自己平息了。甚至有些人開始佩服起肖四方,這種臉皮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啊。
週三下午公休,窮困潦倒的肖四方最後看了一遍這兩天整理的兼職招聘資訊,騎上校門口的公用腳踏車,jīng神奕奕地出發了。
賺錢!賺錢!賺錢!
考慮到繁重的學業,她挑選的地點都離學院不遠,第一家最近,十分鐘就到了。
停好腳踏車,她朝修理鋪走去,目光掠過門口光屏上閃動著的“招收兼職維修工,工資面議”等字樣,心底稍安。
可以的,只要在工資上做出讓步,不會有問題的。
門開著,她直接走了進去,一個夥計停下手裡的活,和那位看起來像是顧客的人一起朝她看去。
夥計沒有注意到她的身份環,抬手擦了擦汗,問:“修甚麼?”
肖四方搖頭,露出笑容:“我是來應聘兼職的。”
“啊?”夥計狐疑地看著她稚嫩的臉,“你等下,我叫老闆娘出來。”
而那位顧客,目光向下,落在了她沒有遮掩的身份環上。
夥計很快把人帶了出來,燙著捲髮嘴唇削薄的gān瘦女人眼睛一掃,就看到了那與眾不同的huáng褐色,再看一眼神色不好的那位客人,大步衝了過去,抓著肖四方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推。
“誰讓你進來的,別髒了我的地方!”
肖四方連忙道:“老闆娘,我是來應聘的,我技術很好,工資好商量……”
“不用商量!”說話間沒有用力反抗的人已經被推出門外,小小修理鋪的老闆娘厭惡地看著她,“趕緊滾,影響我做生意!”
態度qiáng硬,沒得商量。
這邊罵完,她轉頭笑盈盈地對店裡唯一的客人道歉:“不好意思,夥計不懂事……”
“沒事,趕走就行。”
這種情況早在肖四方預料當中,她很快平息了心中的憤怒,也不氣餒,騎著腳踏車往下一家趕去。
只可惜,一家又一家,甚至都沒有願意聽她說話,就像驅趕細菌似的把她趕走。
整理的目標全部泡湯,她茫然地站在路邊,不知所措。
你不是自恃有技巧有能力,只要找到維修鋪的兼職就能大施拳腳賺到供養費用嗎?結果你連門都進不去。
愚蠢,天真!
機械地拖出腳踏車,她有氣無力地踩下腳蹬子,往學校的方向騎去。
屋漏偏逢連夜雨,沒騎出幾米遠腳踏車忽然散架,她本能跳開,看著它四分五裂倒在非機動車道上。
斷裂的上連桿和後下叉,彷彿也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彎腰把飛出去的輪子撿回來,和其他零件一起拖到邊緣處,她一屁股坐了下來,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灰心。
哪怕被扔到災變廢墟里,她都沒有迷茫過,現在卻不知道怎麼辦了。
剛才應聘的那一家修理鋪是五家中規模最小的,位置也最偏僻,被她視為應聘成功率最高的一家,結果還是以失敗告終。
天色漸晚,她孤零零坐在路旁,和一堆破銅爛鐵一起,無人搭理。
“唉。”她嘆氣,咕噥一句,“理想豐滿,現實骨感。”
目光落在腳踏車的屍體上,發現很多關鍵的部位類如連桿上下管剎車線都有人為破壞的痕跡,連續工作狀態下散架本就是必然。
出來時過於興奮,大意了。
這附近沒有腳踏車停放點,沒法換新的。
又嘆了口氣,她蹲下來,開始整理面前這堆破銅爛鐵,鋼圈沒有問題的輪胎剩下一隻,變速器和剎車線分別剩一個好的,坐墊鏈條齒盤曲柄等等也都還可以用……
擼起袖子,拿出工具,吭哧吭哧開始改裝。新的結構圖已經在她腦子裡完整地呈現出來,不過二十分鐘就做好了一輛可以手動發電的獨輪車,腳蹬子和輪子分別連了一個電機,模樣很不周正。
試騎後她對自己的成果非常滿意,腳蹬五圈發出的電量加上慣性就可以在平地上勻速驅行近三十米,省力。
把沒用到的垃圾都放到垃圾桶裡,肖四方摸了摸新出爐的小車子,心裡生出的小小滿足感逐漸蓋過低落的情緒。
有手有腳有腦子,就沒甚麼不能解決的!
心情一好,再看安靜的街道和剛剛亮起的路燈都賞心悅目不少,她忍不住哼哼起來,腳蹬子一踩便往學校的方向騎去。
“等等。”
吱嘎,手剎拉起。
肖四方回頭,剛才待過的仿生樹旁站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黑色的西裝非但沒能顯瘦,還將他的肚子勒得溜圓。
他戴著墨鏡,鬼鬼祟祟一副特務裝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