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你真的甚麼都會。”
巫嶸發自內心感慨道,他之前只是一提,沒想到這麼短時間傅清竟然還真把藥製出來了。有了肉白骨在,將來再接危險任務巫嶸心底也多一分把握。越瞭解傅清,越發現他這個人簡直就像一本厚重的書,你永遠不知道他到底還會甚麼東西。
“不是都說天師大多專精一項嗎?”
巫嶸很好奇,傅清也就比他大上幾歲,是怎麼學會這麼多東西的?
“道法廣袤無邊,而人的精力有限,天賦不同,各有長短,專精一項是正常的事情。”
傅清語氣很平淡,也很認真:“我只是甚麼都會一點點。”
“億點點?”
巫嶸難得開玩笑,看傅清沒懂這個梗,露出一絲茫然的目光,心情更好了起來,閒聊般提起:“那你知道怎麼解除金針金線封五感嗎?”
“金針金線封印媒介,要看具體是哪種封印。”
說起這方面的知識,向來少言寡語的傅清話多了起來:“金針和金線並非常用的媒介,涉及到封印五感的情況更少見。”
巫嶸問道:“如果這種封印用在鬼身上呢?”
“該殺。”
傅清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封五感若用在人身上,有可能是出現邪靈入侵或走火入魔等狀況,為了不傷及無辜自我封印或是請上師封印。用在鬼身上的盡皆是作惡多端理應當死的厲鬼,修道者見之當殺。”
他說這句話時眼眸中寒光凜冽,毫不掩飾冷酷殺意,望向巫嶸:“若是見了這種鬼,你莫要輕舉妄動,很危險。交予我去殺了即可。”
“我……也不是見過。”
巫嶸剛到喉嚨的話又吞回到肚子裡,傅清的態度太堅決,巫嶸覺得要自己真把大鬼召出來,這一人一鬼怕是得當場打架。
“我就是從這本書裡看到過。”
巫嶸拿出從蘇小米那裡買回來的那本《殘疾養鬼筆記》,說起當初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鬼手。
“每片指甲內側都被金針刺入,縫進鬼手中的金線從手腕側邊一直延伸到手肘才消失。”
感受到傅清身上煞氣更重,巫嶸補充道:“現在他早不在楊家坪,不知道去哪裡了。”
蘇小米追隨著鬼市行走,現在可能早就離開雲貴安全區了。當時巫嶸也沒留下聯絡方式,手裡就只剩下這本書。他去天坑時太急,到現在還沒來得及看。
“金針金線是最鬼最苛刻的封印,會令它們逐漸走向滅亡。”
看傅清眼底冷意終於散開些,巫嶸有種順毛成功的感覺。他不提大鬼,就順著傅清的話說:“那被封印的鬼一定會死亡嗎。”
“也不盡然。”
傅清緩緩搖頭:“有的天師功夫不到家,因緣巧合才封住厲鬼,二者實力相差懸殊,厲鬼會逐漸解開封印。”
“或是設下封印的天師已死亡,而厲鬼又得到鮮血神魂供養,不破不滅,等實力恢復到一定層次,封印也會逐漸崩壞。”
“所以若是見到身上有金針金線痕跡的鬼怪,一定要儘早殺死,否則後患無窮。”
“知道了,我只是好奇。”
聽傅清這麼堅定,巫嶸心中也有點打鼓。大鬼目前來說還算馴服,沒有惡意,天坑縫隙中也沒有傷害他,但誰能保證他這不是偽裝出的假象?說不準只是藉助巫嶸的身軀隱藏鬼氣,瞞天過海,伺機解開封印恢復實力呢。到時候一個小小的血契而已,還能束縛得住大鬼嗎。
還是要儘快將蠱種孵化出來。
蠱種身為苗疆聖物,惡苗垂涎已久不僅是因為它能催化控制眾蠱,更因為它是一種穿梭人間鬼域的蠱,不僅能對活人活物下蠱,還能對鬼下蠱,比鬼蠱威力更大,培養得當的話甚至對鬼王也有不小的威脅。等蠱種孵
化後,巫嶸就能利用它跟大鬼簽訂同生共死的魂契。
有了魂契,他就不必再擔心大鬼會弒主了。
“你看這個。”
大鬼目前還是別跟傅清談了,但是蠱種沒問題。巫嶸簡短跟他說說,又拿出白牯的信函。誰知道傅清只掃了一眼,便道:“周信鴻的賭石大會,我收到了邀請函。”
巫嶸:??!!
“是龍虎山那邊的人給我的。”
傅清淡淡道:“賭石大會只是順帶,周信鴻另又私下重金邀請了許多能人異士,想必是遇到了些邪崇。”
說到這,傅清明白過來,恍然望向巫嶸:“想去?”
巫嶸情緒複雜點頭:“錢不夠。”
眼看傅清又要從口袋中往外掏甚麼,巫嶸搶先一步堅決按住他的手,搖頭:“我自己先想想辦法。”
他是沒想到傅清會受到邀請,簡直是瞌睡來了遇枕頭,但錢這個難關仍卡在巫嶸喉嚨眼,實在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一會就去看看直播簽約合同,小花園那些品質稍差一點的藥植也能都賣了,還有這次從天坑帶回來的鏡子碎片,石雕人頭。這些沒必要的東西都能賣。
盤算一番,回過神的巫嶸注意到傅清欲言又止,眉心微縱,不理解的神情,心中一嘆,耐心解釋道:“我不能總是用你的錢,當然,你可以借給我。”
“為何?”
聽了他的話傅清眉心緊鎖,頗為不認同:“我們不是朋友嗎。”
“你我有緣,我願意你用我的錢。”
巫嶸……巫嶸無言以對,他徹底放棄說服傅清這項偉大而艱難的任務,實際上他都快被傅清理所當然的態度說服了。但做人的底線得有,吃軟飯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還跟著豹哥的時候巫嶸在他身邊見過許多青春靚麗的少年少女,他們追求更‘輕鬆’不需要努力的生活,學會用身體換取金錢。
社會中有許多黑暗誘惑,引人墮落,最可怕的是一旦嘗試過這種不需要努力就能獲金錢的生活,長此以往人就會廢掉,適應不了正常社會,再沒有任何進取心。
巫嶸見慣了這些,所以引以為戒。他現在倒是擔心起傅清來,也不知道傅道長怎麼養成的這種性子,要是遇到個心術不正,抵抗不了誘惑的,在這一味的縱容下傅清還不得被騙財騙色?
雖然巫嶸對傅清的武力值有信心,但為人處世這方面他純粹的就像個手握金山,不知道珍貴的稚童。
光是聽傅道長現在還在說“錢不夠了,我就多畫幾張符。”巫嶸都能聯想到傅清被惡人拐騙,被壓榨,被關到不見天日的小黑屋裡日夜畫符掙錢的悽慘場面。傅清信緣分,但在巫嶸看來緣分這東西向來是最不可靠的。萬一有人表面光鮮亮麗,實則心術不正,就跟荀安一樣,傅清是要吃大虧的。
當巫嶸跟他解釋朋友和‘包養’的不同概念時,看到傅清若有所思,似乎想明白甚麼的神情,他乾脆閉上了嘴。
唉,傅清這個性子,放出去被騙可怎麼辦。
“你說你天生缺了一魂,是怎麼回事?”
巫嶸忽然想起二次見面時傅清同他說過的話,道長這個的性子會不會和缺失的一魂有關?
“以前的事情,我記不清了。”
傅清緩緩搖頭:“我從前的記憶斷斷續續,每次醒來總會在不同地方。”
傅清不記得父母是誰,沒有師父朋友,年紀輕輕就走遍了大江南北。他早就習慣失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