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沒——”
“你還敢頂撞老師!”
蠟黃臉老師指著他鼻子罵了十幾分鍾,又罰他去外面站著,不許吃午飯。這才抱著卷子走了。巫嶸望向教室內,考試結束後,教室裡那股詭異感也消失了,同學們有的打鬧,有的呼呼睡覺,有的在角落裡你儂我儂,就跟她剛來時一樣。
暖黃陽光從透過明亮的窗照進來,奇怪的是剛才考試時窗外天色陰沉的很,教室中光線也是昏黃黯淡,吳蓉若有所思,又低頭看了眼自己下半身。
她好像明白了。
就在這時,她手臂被用力向後一扯。
“你算甚麼玩意,敢耍老子,還敢告老師,嗯?”
寸頭紋身男生粗魯將她拉過去,看到吳蓉摘下眼鏡的臉後愣了下,看到她白皙精緻的小臉,似是疼般蹙起的眉頭,朦朧點漆眼瞳,原本的暴怒憋屈像被冷水澆了下,噗嗤就滅了大半。他自以為霸道的,實則流裡流氣油膩地冷哼一聲,抬手去掐吳蓉下巴:“小婊子,長的倒是有幾分騷——”
“砰!”
一聲巨響,教室都彷彿震了震。壯的像頭熊般的寸頭男生被一個過肩摔狠狠摔到地上,嘩啦啦桌椅被撞得歪七扭八。沐浴在教室中同學們震驚目光中的吳蓉利落一腳踩實他的後背,一手抓著他的胳膊向後一掰。
“嗷嗷嗷!!!”
殺豬般慘叫聲中,一隻紙鶴歪歪扭扭從走廊外飛來。吳蓉如有所感抬手,紙鶴正落在他掌心。淡紫色的紙鶴上繪著繁複精緻花紋,額頭一點硃砂紅,似血點乾涸。
和鴉雀無聲的班裡相比,突然喧鬧轟動起的走廊顯得格外吵鬧。吳蓉踹開死狗般倒在地上的寸頭男,目光掃視全場。看到寸頭男抽搐慘狀同學們各個不敢與他對視,上午那態度不好找他要班費的慄發女生在巫嶸看向她是被嚇得一哆嗦,本能掛起僵硬討好的笑容。
而這時,走廊上的喧譁聲距離教室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他們門口。
扣扣。
疏離有禮的敲門聲響起,夾在這外面有人看熱鬧起鬨扯嗓子喊:“快開門,葉老師來了!”
“他來你們班找人了!”
奈何教室中的人都被吳蓉突然爆發懾住,一時間愣是沒人敢動。敲門聲響了兩下就停住,緊接著——
轟!
教室門猛地向後飛起,轟隆撞到講臺上。門後焦黑一片慘不忍睹,像被天雷劈過一般。在狼藉中,一人緩緩走了進來。他戴著金絲邊的眼鏡,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就像無數校園劇裡幻想出的英俊教師一般,簡單白襯衫配牛仔褲,穿在他身上就像昂貴高訂,襯得他腿格外修長筆直。
只是他手中拿了一柄並不該在老師手中出現的殷紅桃木劍,垂眸收劍時就像仙人捻起梅枝,說不出的端莊禁慾,彷彿純粹無暇的天山雪蓮。但配上慘不忍睹的木門殘骸,那份漠然中添了幾分暴虐肆意,對比反差令人心尖發顫。
“巫嶸。”
葉老師定定望向巫嶸,向他伸出手。
“我找到你了。”
——
“葉飛星。”
“吳蓉。”
操場上,巫嶸和傅清交換了他們進入職高後取代的身份。進入天坑後的試煉者會完全融入到身份中,必須自己意識到不對,找回自我,那些帶入天坑的東西才能使用。
而天坑內更像一種精明幻象,比如巫嶸現在取代的女生身份,無論是旁人看她還是她看自己,都是名為吳蓉的女生。但實際上他的身體仍是自己的,就比如說真實的性別和他剛才將寸頭摔出去的力量。
“瀏陽職高說是白天正常,晚上鬼怪肆虐。”
巫嶸想起剛才在班中見到的異樣,眉頭微擰。
“白天指的是陽光。”
傅清淡淡道:“
晴朗時是安全的,陽光消失時要小心。”
考試的時候窗外天空確實是陰沉昏暗的。
“444號天坑總共開啟過七次。”
相對於其他危險天坑而言,這個次數算是多的,有關444號天坑的資料也很多。兩人坐到操場邊泡桐樹蔭下,避開熾熱刺眼的陽光。巫嶸又向天空看了兩眼,明明從外面看444號天坑被籠罩在濃重陰氣裡,但進入後卻能看到如此燦爛的陽光。
按照往年經驗,進入天坑的試煉者會被均分到三種身份:學生,老師以及其他學校人員。巫嶸和傅清就分別分到學生和老師的身份,其他學校人員包括宿管,廚師,清潔工等等。而入夜後鬼域異變的區域,也和他們的身份相關。
“教學樓,辦公樓,食堂,宿舍樓。怎麼還有地下防空洞?”
巫嶸從手機裡調出瀏陽職高的簡介。他今天早上還在逛鬼市,不到中午就進了天坑,中間時間太急只是草草翻過,沒有細看。
瀏陽職高是所歷史悠久的老學校年創立,前身是解放軍七一學校,佔地面積極廣,最初時連學校後的山和學校周圍的幾片農地都在學校範圍裡,有自給自足的奶號,雞號和洗衣房等等。學校所處的地區在戰時經常容易被轟炸,學校下還有地下防空洞,能一直通到後山。
後來學校被重新規劃,但防空洞一直都在。直到零幾年的時候幾個學生半夜貪玩,去防空洞冒險,結果失蹤。屍體三天後才在後山被發現,防空洞才被完全封住,但並沒有封死。
“這下面就是防空洞嗎。”
巫嶸起身走到泡桐樹前不遠處,那裡地上用水泥築起個四方形的,約莫有三十厘米高的水泥臺。水泥臺中央被類似井蓋的厚重圓形水泥盤封住,卻沒有封死。水泥盤與水泥臺之間,有不足五厘米縫隙,透過生鏽的鋼筋能窺見裡面的事物。
這應該是防空洞其中一個緊急出口。
“怎麼?”
巫嶸盯著那條縫隙看,時間有點久了。
“裡面有東西。”
透過縫隙和微光能看到,下面的很深很廣的空間並不是空蕩蕩的,而是堆放了許多不要的舊桌椅。剛才巫嶸似乎看到一個黑影磕磕碰碰,從桌椅間倉皇跑過。緊接著,一大片白色漫過桌椅,慢悠悠跟在他身後。白色的東西很薄,很大,就像是……
“像一張紙糊的,蒼白的,龐大的人臉。”
“流過去了。”
而此刻,漆黑陰森地下防空洞內,尤英發瘋狂逃跑,他喘的像破舊老風箱,汗流浹背卻不敢停下,滿臉絕望。背後危險恐怖的存在永遠不緊不慢追著他,不是追不上,而是惡劣的,像貓捉耗子般的戲耍。要讓他陷入更深的恐懼中。
但他只能逃跑。
通道中堆滿了破舊桌椅,尤英發逃得跌跌撞撞,驀的他腳下一絆,狠狠摔到在地。他顧不得劇痛手忙腳亂想爬起來,但除了將桌椅弄得咯啦啦作響外沒有任何功效。
尤英發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渾身發抖,不敢回頭看。那怕森冷陰氣以到了他身後,涼氣拂過脖頸,彷彿捕獵者輕笑。
冰冷,堅硬的肢體,從後面搭到尤英發的肩膀上,他渾身僵硬,涕淚橫流,牙齒咯咯作響,
瀕死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尤英發剛進入444號天坑時————
“老鐵們,你們對我大魚這次的身份滿意不,滿意的叩1,特別滿意的叩2,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