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七條。”
另一面色蠟黃,看起來病懨懨的警官提醒:“鏡頭邊緣還有個白尾巴尖。”
“巫嶸家境一般,自身是陰氣陽氣平衡的體質,怎麼可能養出這麼多條靈犬來?”
“管他怎麼養出來的,萬一是人家獨門絕技呢。”
一埋首卷宗的年輕特警漫不經心,他面色慘白,相較普通人而言臉很長,像是一張馬臉,眉毛又粗又重:“養靈犬又不犯法,管那麼多幹嘛,人家不想說你還追著問啊。不對比屍體,倒琢磨起人家養靈犬了。”
“你!”
“好了,現在要緊的是屍坑一案以及劉家兄弟。”
審問巫嶸的資深女警打圓場,但那馬臉年輕警官卻來了勁,抬起頭來衝錄影一指指點點:“要我說,這靈犬是真是假還不一定。你看這些靈犬身上的光,亮到不正常。雖然都說至純至淨的靈犬自身就會散發光亮,但那是毛尖上的微光,亮度很低,參考凌雲上人的靈犬。尤其是在天黑陰氣最重的時候,那種靈光不比熒光棒亮多少。”
“只能看清靈犬輪廓,但光亮絕不可能將周圍環境都映亮。”
“我也有這個想法。”
一臉病相的蠟黃臉咳嗽不停,病懨懨的:“實際上我倒是覺得它有點像現在年輕人之間特別流行的通用符篆,叫甚麼靈犬……”
“靈犬拜月。”
“周局!”
四名特警同時站起身,恭敬衝剛從門口進來的中年人行禮。年紀最小最活潑的馬臉警官高興道:“您終於從易城回來了,形勢怎麼樣?”
周局搖頭,他人高馬大,面容冷峻,神情嚴厲,眉心有一道豎縫,就像神話傳說裡的二郎神似的。一看就很鐵面無私,雷厲風行的人。
“靈犬拜月,是龍虎山雲家最新量產的符篆,只要沾上一滴無根水,符篆就能短暫變成一條微型靈犬。被分類在‘日常符篆’裡,靈犬會散發出非常明亮的光芒,搭配符篆使用,可以讓身體弱的小孩子走夜路時不遇鬼,不會遇到鬼撞牆。”
“我想起來了。”
女警恍然大悟:“龍虎山少年團是不是正代言這種靈犬符?我女兒那天去籤售會時捧了一堆回來。”
“小孩們就喜歡這種又能變小動物,又能花裡胡哨的。”
蠟黃臉特警有氣無力道:“不過能讓雲家大力推行,這符篆肯定不一般。靈犬是鬼犬的天敵,周局,你說……會不會是雲家提前看到了甚麼。”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該嚴肅處理!鬼王入境在即,竟然還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殺人虐狗養鬼犬,搞歪門邪道!”
畸形臉警官瞪著雙牛眼,脾氣暴躁,低吼時臉上青筋暴起:“乾脆再打次黑,把那些下水道里的耗子全都逮起來槍斃了事。這種時候還敢鬧事的就該統統都殺了喂鬼!”
“老鼠也是自然生態的一部分嘛。”
從周局身後走出來個狹長眼,笑眯眯的男人。他長髮及腰,笑吟吟倚靠在門邊,明明是男人,身段竟比許多女人都更要嫵媚,細聲細氣,尾音有點嗲:“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鬼王那檔子事兒嘛。”
他嘴角天生含笑,語氣曖昧,又輕又軟,癢到人心底,說甚麼話都像黃段子似的。聽得暴躁警官臉都氣紅了,擼起袖子就要嗆聲,被蠟黃臉不動聲色拉了把,打圓場道:“頭,這次去易城總部,雲道長有沒有說甚麼?”
“聽說凌雲上人又出關了,雲道長不是他的關門小弟子嗎,知不知道凌雲上人這次閉關又占卜出來甚麼,有沒有關於提燈鬼王的事?”
“沒有呢。”
笑眼男人插嘴,慢悠悠拖長聲音道:“就算有也不敢說呀,你忘了都說凌雲仙長上次出關那天不知說了甚麼,被天雷追著劈了二十七道,差點身死道消。這次剛出
關又被劈了,也不知道到底是窺探到了多麼恐怖的天機吶。”
“天機不可洩露,但從龍虎山雲家這些日子的舉動能看出一二來。”
蠟黃臉分析:“半月前雲家突然開始量產靈犬拜月符,我聽人說這種符篆看似簡單,其實原本有紫符等級。也不知道雲家從哪裡得來的方子將它改成最低等白符也能生效,還用改造的機器量產,這時間實在太過巧合,說不準就是凌雲上人的手段。”
“靈犬拜月,靈犬拜月,靈犬正針對鬼犬,這是巧合還是……”
像是想到甚麼,馬臉警官忽然閉上了嘴,掃了長髮男人一眼,卻沒想到正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
“雲家擅長占卜,符篆可才該是傅家的老本呀。”
男人沒骨頭似的倚靠在門邊,手指卷著頭髮,笑吟吟的,唯恐天下不亂:“難道說,這雲家也想再進一步,奪一奪傅家的金牌匾嗎,真有趣”
蠟黃臉沒有理他,直接跳了話題,衝周局道:“不管怎麼說,防患於未然。天機不能露,但也可以提前準備啊。頭兒,上面是不是正大力推行靈犬拜月符呢,你說咱們要不要也存點,說不定將來真有用。”
看著手下們討論,周局從下樓到現在從未參討論,只是沉默旁聽。忽然他按住耳際,豎起手指,會議室裡其他人自然噤聲。幾秒後周局道:“小巡他們處理回來了。”
“走,上去看。”
——
“艹了,那場面看得我十天十夜都不想吃飯!”
屍坑太大,裡面堆積的屍體太多,還要隨時應對屍坑異變產生的各種邪物,人的精神必須高度緊繃,一晚上完全處理不完。回來的周巡等人是輪換的,洗澡睡會就要再上前線。
“衝了五遍澡這味兒還是下不去,現在我真是滿身口臭!”
難得在局裡能摘下口罩的周巡口不擇言,厭惡聞了聞自己被醃入味的胳膊,邊係扣子邊往外走:“阿嶸呢,他是不是還在,現在審的怎麼樣了?記得點安神香啊,他一普通人看到這事,內心再堅定都得被嚇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
“周巡。”
一聲呵斥從電梯口傳來,站在最前面的周局板著臉訓道:“局裡禁止大聲喧譁。”
“洗完澡就去休息,別耽誤一會上前線。”
“我去看阿嶸一眼就睡。”
周巡叭地一聲閉上嘴,立正站好,聲音低了個八度:“他挺好一小夥,就是運氣真不行,我點根香給他驅驅邪。”
“巫嶸現在是嫌疑人。”
周局長神情冷肅,鐵面無私:“沒有申請不許私自探望,這是規定。”
“那我就打申請。”
周巡梗著脖子,心氣一來就槓上了,嗆聲道:“從開始到現在巫嶸都是我負責帶的,探望一下怎麼了!”
“我不透過。”
“你!”
“好了好了,這麼晚了,巫嶸應該也休息……”
看兩人話趕話就要吵起來,老好人蠟黃臉連忙打圓場。話沒說完,就聽周巡帶了絲委屈抱怨嚷道:“爸!”
“在單位你要叫我周局。”
周局長軟硬不吃,氣的周巡怒氣衝衝走了,圍觀了這場上司與鬼二代的爭吵,幾名特警眼觀鼻鼻觀心,降低存在感,低調各幹各的事去。
“建白,跟我來。”
“好。”
被點到名的蠟黃臉沒多問,跟在周局身後走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