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口罩的養鬼人匆匆走下警車,焦急又凝重望向狂奔而來的鬼犬群,像在尋找甚麼似的。突然他看到了目標,大驚道:“巫嶸!”
發現被惡犬群追的竟是巫嶸後周巡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一步扯下口罩,流膿鬼瘡被喚醒,鬼力湧入令他脖頸遍佈恐怖青筋,眼珠變成純黑仿若惡鬼附體,裂口女般嘴越張越大。
“吼!”
惡鬼恐怖的氣息讓鬼犬群頓了頓,周巡連忙一把將跑過來的巫嶸拽到身後,橫眉厲目與鬼犬群對峙,氣勢絲毫不弱。這時又有一人匆匆走來:
“神符命汝,常川聽令!”
符篆清聖靈氣令怨念恨意為本源的惡犬魂分外難受,它們不甘怨恨徘徊,最後發出洩憤般嚎叫聲,身形消失在陰影裡。
“艹,誰他媽養了這麼一大群的惡鬼犬!”
等到鬼犬群完全消失,周巡緊繃的身體在終於放鬆下來,他一把扳過巫嶸肩膀,又急又氣:“你你你,你只有個殘疾鬼,怎麼敢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直播到底是怎麼回事!操了,急死我了!”
周巡是純粹擔心朋友,其他警察包括那名年紀不小的天師看巫嶸的目光中卻盡是警惕。
但這些警惕在巫嶸交出錄影,以及拎出那頭纏繞著怨念的幼犬魂後轉為震驚憤怒。
“喪盡天良,簡直是喪盡天良!”
年邁天師氣的唸了好幾句無量天尊,就算在鬼域歷練過的周巡看到那深不見底,血汙蛆蟲蠕動,堆滿了腐爛扭曲犬屍的屍坑也面色發白,最令人憤怒的是屍坑中還有幾具人的屍體,正是這半月來在世紀公園陸續失蹤的遊客!
這是一件罕有的,性質極其惡劣的重案大案,涉及極深,不是一個養鬼人和天師能處理得了了。周巡擰眉向上打報告,那群嫌疑極大的混混被壓上了車。而被惡犬群嚇得臉色蒼白,提供了重要證據的巫嶸獲得了一條暖融融的小毯子,被護送到公安局錄取口供。
——
“兄弟去九號公路直播,最近太危險。”
審問室裡,巫嶸獲得了一杯熱可可,他話很少,沉默低下頭。這個角度露出他蒼白無血色的脖頸,顯得格外脆弱青澀,讓人恍然覺出這受了一夜驚嚇,又重情重義,有大勇氣的人,不過才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
“惡犬群襲擊,它救了我。”
被巫嶸抱在懷中的幼小犬魂汪汪兩聲,黑葡萄似的眼好奇望向審訊的養鬼人,裡面對人類天生的信任親近,而它下半身纏繞的鬼氣,身上累累傷痕卻更令人無地自容,心底生出對違法虐待貓狗組織由衷的憤怒。
“好孩子,別怕。”
年長的女養鬼人目光慈愛憐惜:“別怕,現在已經安全了。”
第25章
“它帶我去了工廠。”
巫嶸低頭看向懷中幼犬魂,不再多言。但看過錄影的人卻都腦補出了前因後果。
極具正義感的年輕人不顧危險闖入龍潭虎穴,獲得一份如此珍貴的證據。讓一直以來懸在警方頭頂的世紀公園失蹤案有了眉目。屍坑,陰氣屏障,工廠,這絕對是有組織的團伙作案,地點又在荒無人煙的九號公路。如果不是今天出其不意,恐怕等警方查到的時候對方早就轉移了。
女警佩戴的耳麥中傳來外面關注這場審訊之人的聲音。
“巫嶸,男,十八歲,今日剛在四院註冊登記成了自由人,左臂中鬼氣濃度為丁下,判定為三等殘疾。”
“殘疾鬼會對陰氣更敏感渴望,再加上幼犬魂引導,發現工廠異樣是有極大可能的。”
“直播裝置和這次直播機會,都是劉豹給陳誠(黃毛)的。惡犬魂群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九號公路。”
女警和藹引導:“你覺得這二者之間有關嗎。”
巫嶸沒有說
話,眼底有一絲疲憊,看的從警多年心堅硬如鐵的女警都不由動容。
巫嶸來前他們仔細查了這人的資料,從小被判定沒有成為養鬼人和天師的天賦,倒黴被電話鬼纏上,回老家的大巴墜落懸崖,陰差陽錯成功養鬼,結果鬼卻被判定為三等殘廢,現在一直信任的大哥還很可能是謀害弟兄的嫌疑人。
實在太慘了!
“先休息吧。”
審訊室外主導者發話:“等搜查隊回來再說。”
巫嶸今晚就休息在公安局裡,手機暫時上交。實際上沒過多會憂心巫嶸的黃毛就打電話過來,聽到巫嶸在警局後匆忙趕來,主動做了筆錄。
“對,是劉豹主動聯絡我,直播裝置和去九號公路的直播任務都是他給我的。”
像他們這種小混混面對警察的時候,總有種老鼠見貓想溜邊走的畏懼,第一次主動來警局的黃毛坐立不安,手指不自覺抽動,想夾根菸冷靜下。但說起劉豹時,他毫不遲疑:“其實晚上吃飯的時候嶸哥應該就覺出不對勁了,我拿出裝裝置的木匣時,他主動要過去看,然後就說跟我們一起來看看直播。”
槐木匣的碎片在公路上被搜查隊找到,破碎木片陰氣濃郁,證實了黃毛的話。
“嶸哥性子冷,但對兄弟是真沒說的。他從來對我這小打小鬧不感興趣的,今晚突然主動要跟來肯定是發現甚麼了,不放心我們。該死的,我怎麼就沒想到。”
黃毛語氣中盡是懊悔:“對,是有鬼,我是普通人看不到有多少,鏡頭?那時候陰氣重的都人都動不了,那有手去拍啊,那鬼氣重的路邊草葉上都是霜。”
“犬鬼?好像,好像是有,對,是有。當時嶸哥好像和一個狗鬼玩扔球,然後鬼氣就被驅散了,接下來嶸哥讓我把直播裝置和木匣都給他,趕我們回去。”
“肯定是劉豹搞得鬼,這人絕對有問題!”
黃毛斬釘截鐵:“我是出了名的不見鬼,公安您可以去查,我天天半夜在最有名的鬧鬼地直播都從沒見過鬼,怎麼就這次這麼巧?嶸哥肯定也發現了,但他就是太重情義。唉,我們這些混混就是混口飯吃,也就只有他真心將劉豹當大哥,出生入死都沒個含糊的。”
“嶸哥就算那時候還為他著想,讓我們先回去,獨自去調查,他這是不想寒了弟兄們的心啊,但劉豹他不配!”
在黃毛口中,巫嶸雙肩扛道義,苦悶自己吞,沉默冷清眼中寫的全是‘兄弟’二字。說到激動時他手都在抖,警察遞給根菸,他聲音沙啞道謝。
“我能有現在全靠嶸哥幫扶,當初想做直播的時候沒裝置沒錢,就只有嶸哥肯幫我。他家也不富裕,每月得的錢大半支援了我,可我做到現在都沒能還清。”
“是我沒用,沒用,只是個普通人,留下來就是給嶸哥拖後腿。警官,警官我跟你說,劉豹他背後勢力大,要知道這事肯定要找嶸哥麻煩。你們一定要保護好他啊!”
“放心,我們會保護證人安全的。”
黃毛一步三回頭的走了,憂心忡忡。這件大案涉及到惡犬魂弒人,被移交到第七科。公安部內,專門處理靈異相關事件的第七科會議室在地下,明亮雪白大燈下四名身披黑風衣的特警圍坐在長桌旁熬夜整理卷宗,覆盤到錄影,再看到巫嶸身形時說不出的感慨。
“其實這點還有疑問。”
一聲音沙啞,面容畸形的特警暫停錄影:“在去工廠的路上他一直在直播,你們看直播鏡頭中出現的六條靈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