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檢查鬼紋的。”
老醫生也摸不清頭腦,下意識望向站在一旁的護士。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略顯崩潰扭曲的男聲:“沒懷上?這不可能,沒懷上我怎麼每天都要吃一盆香灰!鬼紋?艹他的老子要是能有鬼紋哪裡還會去受懷孕這個鳥罪!”
巫嶸,傅清,老醫生:……
小護士羞的滿臉通紅,忙出去處理,回來後低聲歉意道:“確實是拿錯了病歷,對方懷的小鬼調皮調換了病歷位置,再加上都是天師和養鬼人的少見組合,實在對不起!”
房間陷入尷尬的安靜中,醫生訓了護士兩句,見巫嶸他們沒有追究的意思,就轟她出去,自己咳了兩聲重新看起病歷。
半晌他抬頭,神情嚴肅凝重:
“鬼紋確實已穩定,而且是野生鬼沒錯。”
“但很遺憾,巫嶸先生,您的鬼是罕見的,分屬到老弱病殘類別中的殘疾鬼,非常虛弱,您看鬼氣等級這項資料。”
醫生指了指一個極短的條:“普通家鬼的平均鬼氣等級在丙等,野鬼的平均鬼氣等級為乙等,再往下,鬼氣太弱的鬼輕易便會消散,戰鬥會加快它消散。您養的鬼鬼氣等級為丁下,這還是因為它是野鬼,否則還會被判定到更低。”
“我看您說它主動與你結了血契對嗎。”
“是。”
“難怪。”
醫生遺憾搖頭,目光中露出一抹惋惜:“快要消散的鬼,陰氣維持不住身體,唯有靠血才能加強和陽間的聯絡。但這樣的鬼很快就會墮落成嗜血的怪物,失去理智,無法訓練,非常危險,最容易反噬原主。”
“不過您的鬼,鬼氣實在太弱了,比起鬼來說倒更像是個陰氣重點的人類靈魂,是我平生見過最低的,如果不是看到鬼紋,哎,我這裡可以開具評定證明,但是無論是為了您的身體著想還是各個方面,我不建議你去公安報到。”
醫生正色:“我在市公安待過一段時間,那裡的訓練是針對‘健康’鬼的,十分艱苦。用公安的鍛鍊方式可能會適得其反。如果你不想打掉鬼的話就需要慢慢調理恢復,看能不能提升它的鬼氣,令它魂體穩定下來。”
這個訊息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確實是晴天霹靂。好不容易收復的鬼結果竟然是個殘疾的,這擱誰身上都受不了。老醫生體貼給巫嶸傅清留出了空間,巫嶸擰著眉,仔細將自己的資料又看過一遍。
大鬼很弱?
巫嶸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資料也不會作假。正常鬼的實力和鬼氣等數值都是呈正比的。
有可能一頭鬼在實力非常強悍的同時,本身虛弱到極點嗎。
巫嶸想起大鬼被金針金線封住的五官,如同被凌遲過一般到處是血的身體,眉心鎖的更緊了。加不加入公安倒是無所謂,從本心上來說巫嶸並不想加入這種過於官方性的組織,他身懷秘密,加入團體就等於無時不刻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倒不如在外面自由。
老醫生留下兩張表,一張是註冊養鬼人的,另外一張則是註冊自由人。
所謂自由人,就是同樣身懷能力,卻因為鬼怪過弱不夠資格或者不想受公安束縛之人的組織,這些人聯盟也需要收攏起來,所以就有了自由人協會。
雖說不如入職養鬼人福利待遇高,但自由人協會發展了數十年,也是成熟的大組織。
巫嶸最後動筆,填了自由人的表格。可能是他沉思時間太長了,被認為是猶豫,一直沉默的傅清忽然開口。
“想去特訓?”
由於他語氣近乎肯定,巫嶸第一時間都沒覺出他是在問自己。聽傅清這麼說他才想起特訓的事,周巡幫忙爭取來的機會,但以他現在的狀況估計只能作廢了。
“是啊。”
特訓的獎勵那麼豐厚,上次就有‘梅蘭竹’純化無根水,也不知
道這次會有甚麼。萬一又是五行之物,孵化蠱種的進度又會增加一程。
想到這巫嶸有點遺憾,畢竟他現在要養蠱種,養青靈蠱,養小蜘蛛,再加上這頭虛弱要調養的大鬼,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這也是巫嶸選擇自由人的原因之一。
成為註冊養鬼人,自然會被許多條條框框束縛,尤其是進入公安局更要先從思想道德教育開始,相當於一份領死工資的鐵飯碗。但自由人可選擇的方面就多了,他們能註冊成為‘鬼獵人’,在論壇上接取各種任務,自由度更高,只要不怕死,日進斗金都是小事,更適合巫嶸。
他的神情被一旁的傅清看在眼裡,兩人填完表後往外走,正好看到剛才拿錯表的那對小情侶。是罕見的女天師和男養鬼人的組合,那容貌清秀的養鬼人看到巫嶸友善笑笑:“哥們,挺有緣分啊。”
“見過傅前輩。”
女天師看到他們先是一愣,隨後衝傅清畢恭畢敬行禮。她看起來比傅清還要大上幾歲,行的卻是晚輩禮。傅清側避開,理都沒理冷漠同巫嶸走了。等他身影完全消失時女天師才直起身,額角隱隱有冷汗,神情複雜。
“親愛的,那是誰啊怎麼這麼拽。”
男人不滿傅清目中無人的態度:“難道這就是你說的那‘空降兵’?”
“噤聲,那可是傅前輩!”
女天師眼中又是羨慕,又是恭敬,隱隱還有一些畏懼:“之前我不懂師叔為何要特批他透過天師考試,還連跳九級,後來才知道是我孤陋寡聞,世間原來真有如此天才。”
“只是……”
不知想到甚麼,女天師打了個哆嗦,眼中懼怕更甚,像是有甚麼心理陰影,她甚至不敢看傅清離去的背影,扯著男人匆匆離開,凝重道:“以後看到他,你別去招惹,明白嗎。”
“親愛的……你為甚麼在害怕?”
“所有看過他殺鬼場面的人都會害怕。”
女人心有餘悸,臉色蒼白:“那是人間地獄。太血腥,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你不知道,比起人來,他簡直像頭沒有任何感情只知殺戮的厲鬼!”
“好了好了寶貝我們不想了。”
男人她慘白麵容嚇了一跳,忙抱住安撫:“應該沒這麼誇張吧,我看他應該是陪朋友來的,兩人感情看起來還挺好啊。”
“我也是第一次看傅前輩和人如此親近。”
女人困惑,嘴角抽了抽低聲道:“上到老師們,下到新晉道童,沒一個跟他‘有緣’的。他尤其厭惡和旁人肢體接觸。上次有人想搭傅前輩肩膀,結果直接被甩了出去,肋骨斷了兩根。”
“他看我們和空氣沒甚麼兩樣,那雙冰冷的眼睛真令人害怕。”
——
“你的眼睛。”
“嗯?”
巫嶸本想往門口走,卻拉的停住。他疑惑抬頭,猝不及防的,左眼角便被傅清手指按了按。
“重瞳鬼眼。”
傅清手指如修長白玉,按在眼角處冰涼沁人,令從回苗寨後就經常灼熱難忍的左眼頓時舒坦愜意許多,當他手離開時巫嶸甚至有點遺憾。拿出手機,他看了看自己的左眼,確實如傅清說的沒錯。在原本的瞳仁外隱約多了一圈黑環,就像圍繞土星的行星帶,在陽光下隱隱發灰,不仔細看是發現不了的。
……仔細看就能發現,這圍繞瞳孔的一圈灰讓巫嶸左眼看起來更大,大小眼效果比眼皮一雙一單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