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巫婆講述老苗洞時說過,在這段‘花香走廊’中,巖壁上生活著許多劇毒黑巖狼蛛,都是巫家祖祖輩輩培養出來守護蠱種的。黑巖狼蛛劇毒無比,一滴毒液就能殺死百人。唯有巫家血才能令它們退卻。
但巫嶸卻完全沒看到它們的影子,甚至連蛛網都沒見到半點。
是資訊有誤,還是巫婆太久沒來過苗洞,那些蜘蛛們死了?
巫嶸揉了揉眼睛,從進入這個世界到現在,他的左眼灼熱到難以忍受的程度。視線模糊,開始出現重影,想到那日在左眼裡看到的紅衣鬼影,他覺得這不是甚麼好徵兆。
巫嶸加快了速度繼續往老苗洞深處走,糟糕的狀態讓他注意力警惕性降低,沒注意到就在頭頂崎嶇巖壁上,每條大大小小巖縫中都藏著幾十對眼睛,漆黑明亮,幽幽盯著他看。
巫家血脈帶來的親近抵不過那人身上恐怖氣息。
這是一頭來自深淵的怪物,雖然看似慵懶無害,但光是經過的足跡就足以令群蛛戰慄。狼蛛常年生存在這個世界,對陰氣鬼氣最為敏感,本能令它們拖網帶口全都躲藏。唯有一隻剛破殼不久的小蜘蛛反應遲鈍,看巫嶸只覺出了親暱欣喜,好奇垂著絲想往他肩膀上落。
……然後被大蜘蛛飛速勾絲拽了回去,直接裹成了球。
巫嶸經過後不久,老苗洞中又響起了窸窸窣窣人聲。
“注意小心,通道不穩,我們被傳到不同的地方了。”
三個身穿漆黑外衫的惡苗手持苗刀槍械,為三角陣型警惕周圍環境。為首的那個在看到巖壁上生長的熒光黴菌後稍鬆了口氣,低啞道:“這裡應該是花香走廊,快服下解毒丸。”
“沒有蛛網,那名巫家人應該經過了這裡。我們還算好運,黑巖狼蛛只認巫家人的血,滴血過後一段時間這裡都是安全的。”
“那我們快走吧!”
一人急不可耐,垂涎望向光禿禿巖壁:“抓來的人血肉太難用了,培養不出甚麼好蠱。殺了巫家人奪了苗寨,寨主可是允諾讓我們隨意挑選勝利品。黑巖狼蛛是十大凶蠱之一,被巫家人用來守這個破洞簡直是暴殄天物!”
“傻大個,前面還有更好的。”
另一長了對三角眼的人桀桀笑道:“風花蠱,金銀蠱,馬裡兒蠱,世間十大凶蠱光這洞裡就藏了四種,等事成之後還不是便宜了兄弟們。那巫家人就是給我們趟地雷的,等到了蠱洞喚醒蠱種,我們再將他殺了,輕而易舉。”
“不能放鬆警惕。”
為首之人警告道,忽然他眉心一皺:“莫虎呢,他去哪了?”
“傻大個不就在我後面?剛才他還說話……”
三角眼話音未落覺出不對,他背後是冷颼颼黑漆漆的幽深巖洞,哪還有半點剛說話人的影子!
汗毛一豎冷汗如漿,他立刻舉槍戒備身後,倒退著緩緩到領頭人身旁:“大哥,這裡有古怪,快取驅蟲藥來。”
“大哥?”
沒有迴音,空蕩蕩巖洞中迴盪著他的聲音。無形恐懼攥住了三角眼的心臟,他渾身發顫,拿槍的手都在哆嗦,顫顫巍巍想取出驅蟲草藥,驀然,他動作僵住了。
細細涼涼的絲垂到他脖頸,一縷縷黏在了他的面板上。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卻因為蛛網上的毒渾身麻痺,看不到無數蜘蛛垂著絲落下,小蜘蛛注入毒液,大蜘蛛吐絲結繭,三角眼被活生生裹緊蛛網中,被大蜘蛛們拖回去慢慢享用。
注入他們體內的毒液會慢慢腐蝕肌肉內臟,最後化成一包美味濃漿。被拖回蜘蛛老窩的三角眼側立靠在巖壁,旁邊是另外兩個大白繭子——這些惡苗好兄弟們可以繼續在蜘蛛窩裡暢談未來了。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苗洞各處,一路順順利利走到苗洞深處的巫嶸不由得皺眉,在他看來苗洞裡的護衛實在太少了
,若是有歹人進來,很可能完全防不住。
……
惡苗總共派來五十多人,現在只剩三個幸運兒苟苟祟祟藏在後面,臉上驚恐未定,滿面蒼白,渾身哆嗦。
“太恐怖,太血腥,太殘忍了!”
一壯漢被嚇得精神失常,小聲啜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只會來回重複這一句話。
“放,放心,老苗洞最深處是安全的,我們只等巫嶸放血引出蠱種,搶了它就可以走了。”
一蠟黃臉的人哆嗦自言自語,不知道是在安慰壯漢還是自我安慰。他的話卻引得另一人滿臉絕望:“我們還得從原路走回去嗎?”
“太恐怖,太血腥,太殘忍了!”
“沒,沒事,少寨主會來接我們的,他會來的。”
蠟黃臉忽然抽了抽鼻子:“血腥味,巫家人開始放血引蠱了。”
“走,我們過去埋伏。”
第17章 蠱種
老苗洞最深處的洞窟十分寬敞,足夠十人並肩同行。巖壁上是不知那個年代留下的古樸簡陋的雕刻。有苗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的畫面,也有他們養蠱馴蠱,驅使蠱蟲的畫面。最中央也是最顯眼的人像是個女人,她手中舉著木杖,身周環繞著四個光團,裡面分別刻著蟾蜍,黑蠍,狼蛛以及壁虎。
崇山在她面前開裂,長江大河波濤退去,她帶領苗族人在西南大山中紮根下來,建立了最初的部落。頭頂代表太陽的圓圈中刻著小篆的‘巫’字。
這是巫族一脈的始祖,蟾蜍等蠱獸是也她發現並將培養馭使方法教給苗人的。即便如此,這四頭跟隨巫族始祖最久的毒獸也只能被畫在外圍,巫族始祖右手持杖,左手手上則停著一隻蝴蝶。
蝴蝶是苗族圖騰,同樣也是傳說中能繁衍一切的蠱種。
在巖洞四蠱圖騰下各有一座白石臺,石臺上從左到右,分別雕琢成四蠱模樣。石臺是鏤空的,非常精緻,能透過外面的花紋看到裡面不同的罐子。
有的是普通陶瓦罐,有的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木罐,有的是翡翠雕琢而成的翠玉罐,依照蠱種的習性各不相同。在寨子全盛時期每個罐子裡都有一頭蠱王,但靈異復甦氣候突變,許多蠱適應不了環境,依次死去。到現在老苗洞中雖然還有些蠱種後代,但卻許久都沒有誕生過蠱王,寨子也逐漸走向衰敗。
進到這裡,巫嶸的左眼疼到極致。彷彿有個小錐子在裡面不停挖鑿,要生生開出個小洞。但劇烈疼痛中,原本模糊的視線卻漸漸清晰起來。黑色陰沉的霧氣充滿整個洞窟,冰冰涼涼的,十分濃郁,幾乎能將人的視線全部遮蔽。不知是不是錯覺,巫嶸所在的地方霧氣要淡很多,就像濃墨和被水暈開的墨滴。
在左眼的視線中,那幾座白石臺散發著幽微白光,但那種光卻是沒有任何生命波動的,只是積年累月殘存的光芒。時間久了就會完全消散。
除了石臺,巫家師祖的雕刻指尖的蝴蝶也在發光。心有所感,巫嶸走上前去,他的高度正好到石雕正臉,如出發前外婆千叮萬囑要他記住的巫嶸知道該怎麼做。
他拿出自帶的小刀割破手指,先是點在雕刻的兩眼,然後點向她的眉心,鼻尖,雙耳。巫蠱師認為這些地方存在特殊的能量,也是馭使蠱的力量源泉。
左眼看到的世界和右眼截然不同,巫嶸看到巖洞裡的黑霧彷彿被捅了老家的馬蜂一擁而上,半數衝向雕像,半數衝向他。這是陰氣灌體,蠱種生存要求比其他蠱更要苛刻,女人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