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周沙反應過來, 高穹把所有和819事件相關的事情都囫圇說了。
在這個房間裡的除了他自己, 還有周沙、袁悅和秦夜時。
在高穹這段新人生裡,這幾個人和章曉、應長河一樣, 也是他相信和依賴的人。他說得很急, 生怕會被周沙打斷, 更害怕周沙不相信。
“因為我過來了,所以引發了時空亂流, 所以他們才會被捲走。”高穹盯著周沙, “是我害死他們的。陳宜的妻子,還有你的爸爸。”
然而對於其他三個人來說, 比819事件更令人驚愕的分明是高穹的身份與來歷。
“你不是這兒的人?”周沙不敢置信, “是應主任收留了你?”
高穹點點頭。
“這件事只有章曉、應主任和我姐姐知道?”秦夜時問。
高穹又點了點頭。
其餘三人都是一臉震驚, 只有高穹苦惱於他們抓不住重點:“這不是關鍵……”
周沙像是被這事實嚇壞了,沒辦法立刻給出回應,木木地坐在原地。她最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轉身走出病房, 沒再跟高穹說一句話。
高穹覺得腦袋特別沉, 特別重, 他受不了似的低下了頭。腦子裡那一團理不清楚的混沌令他透不過氣,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思念過章曉,他需要章曉。只要章曉在這裡,他就能冷靜,就能恢復——高穹這樣確信。
袁悅走到他chuáng邊,讓他繼續躺下來。毛絲鼠跳上了病chuáng, 臥在高穹的胸膛上打滾。
“她為甚麼不責備我?”高穹問。
袁悅想了一會兒才回答:“因為你把原一葦救了回來,因為你是文管委的人,是我們的夥伴。”
高穹顯然不能接受這個解釋:“是我害死了陳麒和……”
“這不是你的錯。”袁悅按著他的額頭,低聲說,“高穹,你冷靜一下。章曉現在不在這兒,你要先自己控制自己的情緒。”
高穹閉上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有點兒……不對勁。”他小聲地說,“腦子裡很亂……”
“你休息一會兒吧。”袁悅的手仍舊放在他的額頭上,他的jīng神體力量是溫暖平靜的,高穹緊繃的肌肉開始慢慢鬆弛。
一直等到高穹睡著,袁悅才和秦夜時離開病房。
高穹顯然很不對勁,秦夜時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袁悅。
“是映刻效應的作用吧?”袁悅不太肯定地說。
他只知道產生了映刻作用的哨兵和嚮導之前會有極其緊密的、目前還無法科學解釋的聯絡。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有一方發生危險,另一方的jīng神很容易會崩潰。章曉失去了蹤跡,這讓高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而得知他的來歷之後袁悅更能理解高穹的心情:他在這裡雖然有同伴,有應長河這樣的長輩,可能令他視為親人與愛人的只有章曉一個。
袁悅方才接觸到高穹不斷波動起伏的情緒,心裡很擔憂。
高穹仍舊抗拒著嚮導jīng神體的進入,似乎除了他自己認可的章曉之外,他並不願意讓旁人深入自己的jīng神世界。秦雙雙的qiáng行突破總算讓高穹陷入睡眠狀態,但顯然也沒有維持很久。章曉甚至懷疑,高穹會這樣衝動地對周沙和他倆說出自己的秘密,很有可能是受到了秦雙雙的影響:他抗拒著秦雙雙的jīng神體,因而在他被秦雙雙的jīng神體力量qiáng行突入的時候,情緒發生了更激烈的反彈。
秦夜時對映刻效應的研究並不特別深刻。在對袁悅產生初級性反應之前,他甚至對映刻效應的存在懷著很深的懷疑。聽了袁悅的話後,秦夜時心裡不斷慶幸,慶幸自己和袁悅之間沒有產生映刻效應。
每每涉及到袁悅,他總要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如果產生了映刻效應,而自己又死了,那袁悅怎麼辦?
想的次數多了,他似乎也漸漸能接受袁悅並不把自己視為特別之人的這個事實了。反正為了袁悅好,他就不能喜歡上自己。秦夜時以這種自nüè的方式,十分古怪但毫無自覺地在袁悅與他的關係裡找到了讓自己能夠坦然接受的平衡點:幸好,他是不喜歡我的。
袁悅不知道秦夜時腦袋裡正想著甚麼。他讓秦夜時坐到自己身邊,像剛剛安撫高穹一樣,把手放在了秦夜時的額頭上。
袁悅的手心觸碰著秦夜時的面板,秦夜時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但很快又捨不得似的睜開了,盯著袁悅猛瞧。
“做、做甚麼?”秦夜時問袁悅。
“你不也經歷了戰鬥嗎?”袁悅平靜地說,“沒有‘海嘯’吧?”
“沒有。原一葦和章曉的jīng神體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章曉的。”秦夜時把車隊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袁悅。他此時突然想起原一葦扔下的那句話:寧秋湖是袁悅的前男友。
他猶豫了很久才敢小聲開口:“警鈴協會這次行動的帶頭人好像是寧秋湖。”
毛絲鼠已經化作無色的霧氣,圍繞在秦夜時的身邊。他感覺到平靜,也感覺到舒適,彷彿有無數小而輕的手拍打著他的身體骨骼,淤積在腦子裡的負面情緒正隨著這些小手的活動而慢慢消失。
袁悅進入得很深,秦夜時在他面前完全不加防備,他們畢竟已經深入過彼此的jīng神世界,所以並不覺得陌生和不安。秦夜時同樣也能觸碰到袁悅的情緒和意識,他發現在自己提到寧秋湖的時候,袁悅產生了波動。
他立刻抽離自己,茫然且緊張地注視著袁悅,是怕他生氣。
“你知道寧秋湖和我的事情了?”袁悅很平淡地問。
“不算知道。”秦夜時很誠實地回答,“原一葦就說了一句,他是你前男友。”
“嗯。”袁悅收回了手,秦夜時等著他的下文,等了半天卻甚麼都沒有。
秦夜時實在不知道怎麼應對。他拼命回憶自己所學的知識,沒有一個能用在這裡。
袁悅伸直了腿,jiāo叉起來,是一個比較放鬆的姿勢。
秦夜時卻知道他遠沒有那麼輕鬆,毛絲鼠的情緒緊緊張張,憂憂愁愁的。
“我沒想到他居然是警鈴協會的人。”袁悅突然小聲開口,“我們以前……很好。我一點兒端倪都沒發現。他跟我在一起之前就已經是警鈴協會的成員了,他甚至還參與了白làng街事件。我倆曾經好到,我以為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但原來不是的。”
他停了片刻,語氣困惑:“他在騙我嗎?他是一直都在說謊嗎?”
秦夜時感覺到了周圍不可擋的難過情緒。他不知道是自己本身在低落,還是受到了毛絲鼠的影響,但他下意識地想去安慰袁悅。
“他肯定喜歡你。”秦夜時甚至來不及細想就已經突兀地說出口,“你這樣的人,誰都會喜歡上的。寧秋湖也一樣。”
袁悅沒有被他安慰到,反而笑出來了。
“你說的不算。”袁悅說,“你喜歡我,所以你說的不客觀。”
秦夜時的臉刷地紅了,聲音頓時提高:“誰說我喜歡你了?!”
袁悅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否認甚麼。
“喜歡我也沒用啊。”他輕聲說,“戀愛很煩,和一個人建立親密關係也很煩。不知道哪一天你的戀人就成了大反派,還會跑回來殺掉你的夥伴。你會恨他,也會恨自己。”
這些感慨實在遠遠超出秦夜時的應對水平,他琢磨了半天,窗子外面的日頭都變了位置才說出幾句話。
“你不覺得我特別安全嗎?”秦夜時問袁悅,“我姐姐是危機辦的主任,我父母都是當官的,我也在危機辦工作,我還是危機辦最優秀的哨兵。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我想叛變,也沒有組織會放心收留我的。”
袁悅一頭霧水:“所以?”
“所以你為甚麼不考慮我?”秦夜時緊緊盯著他,“我那麼安全,絕對不可能背叛。”
袁悅哭笑不得,但又不知道怎麼回答。秦夜時很坦dàng,他甚至羨慕他的坦dàng。有人願意捧出真心給你,你再怎麼不願意接受,也不可能把它打到地上的,袁悅知道自己絕對做不到。
他又搖了搖頭,心裡堅硬的某一處卻因為秦夜時這幾句話而軟塌了下去。他保護和封鎖自己的那堵牆,不牢固了。
“不是這樣算的。”袁悅小聲說,“哎,小傻瓜。”
秦夜時很心煩。袁悅是個多麼絮叨的人,只要他和章曉湊在一起,整個文管委都會充斥著兩人嘰嘰呱呱講話的聲音,可是一旦問題涉及他自己,或者涉及他不願意面對的部分,他立刻就變成了一個說話只說半截的混帳。自己還成了“小傻瓜”——秦夜時不樂意接受這個稱呼,但是這稱謂裡的親熱又很令他不捨。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秦夜時勇敢地開口打破僵局:“你在想寧秋湖嗎?”
“嗯。”袁悅坦白道,“我在回憶他說了多少謊。”
秦夜時其實和高穹原一葦一樣,一直緊繃著神經。車隊裡的其他人已經可以回家休息了,而他因為惦記著醫院裡的原一葦和高穹,而且也被秦雙雙安排守在這裡,因而一直都沒能好好休息。他踟躕片刻,猶猶豫豫地歪了腦袋,靠上袁悅的肩膀:“你慢慢想,我……我靠一會兒。”
袁悅在想他曾經的戀人。秦夜時琢磨了一陣,挺心酸:自己一直那麼好,而袁悅現在變得似乎越來越壞。
但袁悅沒有推開他。毛絲鼠顯出了圓滾滾的形狀,趴在秦夜時的肩膀上,小耳朵小腦袋在他脖子上蹭來蹭去,是一個親暱而溫柔的動作。
秦夜時和袁悅在高穹病房外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周沙過來了。
她眼睛裡都是血絲,黑眼圈十分沉重,看起來是沒睡好。
“他醒了嗎?”周沙問。
“還睡著。”秦夜時說著轉身開啟了門。隨即三人看到了空dàngdàng的病chuáng和大開的窗戶。
袁悅:“……這是九樓!”
三人衝到窗戶往下看去,樓下一切平靜,早起的護工穿過草坪往住院樓走來,地面上沒有屍骸也沒有血跡。
秦夜時想起了章曉救助杜奇偉時高穹爬樓的壯舉:“他可以徒手攀樓,也可能是藉助了他那頭láng的幫助。”
周沙:“……好了,我現在相信他真的是從別的時間線過來的了。怪物!”
此時此刻,這個怪物正站在新希望尖端管理學院生科院的樓裡,在電梯的密碼按鍵盤上按下“2046”。
嚴謹前一天晚上仍舊在辦公室裡睡覺。聽到敲門聲之後他爬起來,見到來訪者居然是高穹,很結實地吃了一驚。
高穹爭分奪秒地跟嚴謹說了章曉和陳氏儀發生的事情。
嚴謹一邊刷牙一邊緊皺眉頭,還沒洗gān淨的臉上油光煥然,眉眼都像塗了一層反光劑,閃閃發亮。
他這兒沒甚麼可招待高穹的,見高穹看起來很疲累便給他衝了一杯咖啡,順帶遞去幾塊梳打餅。高穹為了多熟悉章曉一點兒曾嘗試過喝咖啡,但很快被苦哈哈的味兒打敗了。他咔咔咔地吃餅gān,不碰那杯咖啡。
“這牌子的咖啡章曉特別喜歡喝。”嚴謹說。
然後他就看到高穹很快端起了咖啡,小心翼翼地嗅著。
嚴謹是一個大學老師,沒談過幾次戀愛,反倒多是看著自己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手牽手上下課,心裡對愛情充滿了在一定程度上可稱為“純真”的嚮往。
而且他認為,觀察產生了映刻效應的哨兵及嚮導,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所以他津津有味地看著高穹喝咖啡。
“陳氏儀是壞了嗎?”高穹的問題把他拉回到現實裡來。
“沒壞吧。”嚴謹說,“章曉不見了之後,你有沒有那種突然被猛擊一錘的感覺?”
高穹表示這個說法太玄乎,他聽不懂。
“反正你記得,如果章曉出了事……對,我說得直接點兒,如果章曉是沒了,那你肯定會知道的,我跟你保證。”
嚴謹是章曉的導師,而且懂得很多東西,高穹對他是很信任的。既然嚴謹這麼說,他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神經總算放鬆了片刻:“太好了。”
對陳氏儀莫名啟動的問題,嚴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終端機上檢索了一堆資料。
“你對電器熟悉嗎?”他問高穹。
“我熟悉手機、電視和電磁爐。”高穹說。
嚴謹點點頭:“足夠了。你遇上過手機或者電視因為過熱而自動關機的情況嗎?”
高穹說遇到過。他用手機二刷《盛世王孫》的時候,因為過熱而關機的次數太多,差點把章曉的手機給弄壞。
“接下來我說的都是我的猜測,不一定對。”嚴謹走到他面前坐下,是一副要長談的架勢,“你說在車上的時候你給章曉戴上陳氏儀,然後讓他調節了陳氏儀的時間和經緯度資料,對不對?”
高穹點頭:“是的。”
“所以那個時候,陳氏儀是處於待機狀態中。”
嚴謹推測,陳氏儀之所以會無端啟動,原因肯定還是在章曉身上。
章曉的jīng神體力量異常qiáng大,所以他可以打破歐得利斯壁壘,也可以修復受損的jīng神體。雖然目前沒有儀器和準確方法測量出jīng神體力量的數值,但從這些事情可以推斷,章曉的jīng神體力量遠遠大於他們已知的任何一個人。
陳氏儀是人為製造出來的,它是一個儀器。和手機、電視這一類電器雖然不完全相似,但它們都是由某種能量啟動的,在設計的時候,必定會針對這種能量設定出一條警戒線,一旦能量超出警戒線,儀器便立刻關停。
陳氏儀的能量來源是章曉,而當時章曉正戴著陳氏儀——甚至是帶著所有的陳氏儀——去修復原一葦的jīng神體。
他在那一刻溢位的jīng神體能量,可能遠遠超出了陳氏儀所能承受的閾值。
於是陳氏儀立刻啟動了保護措施,它退出了待機狀態,主動關停了機器。
但章曉修復過程並不是一瞬間就結束的,它持續了一定的時間。
陳氏儀雖然自動關停,但它本質上還是一個由章曉的jīng神體能量來啟動的儀器。於是在關停之後,陳氏儀立刻又被章曉滿溢的jīng神體力量驅動,qiáng行開啟了。
“我認為這個過程是非常短的。”嚴謹說,“陳氏儀關機了,然後立刻又被章曉的力量驅動開機,章曉可能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這個重複開機的過程才最為重要。嚴謹認為,重複開機之後陳氏儀再次檢測到了自己無法承受的jīng神體力量,但它剛剛才開啟,無法再次關停,於是機體內部產生了紊亂,它qiáng迫自己恢復了初始狀態。
“其實就是一個儀器自我保護的過程。”嚴謹說,“陳氏儀恢復初始狀態的時候,應該是處於一種很微妙的平衡狀態之中:章曉那個時候可能已經脫離了最緊張的狀態,情緒開始慢慢轉為平靜,jīng神體的力量也慢慢平復。如果章曉一直沒有意識到陳氏儀的異動,可能也不會出問題。”
高穹跟上了嚴謹的思路:“章曉發現了陳氏儀不正常,他肯定下意識地想去用自己的jīng神體力量讓陳氏儀停下來。”
“但他那時候已經很累了。”嚴謹接著他的話往下說,“他沒辦法很jīng準地拿捏力量分配的分寸,他肯定是沒辦法控制陳氏儀的。”
“……所以陳氏儀的平衡被打破了,它在恢復初始狀態的時候被章曉啟動,進行了時空遷躍。”得到了可能性極高的答案,高穹的臉色有了些活氣,“他可能去了哪兒?”
“儀器在恢復初始狀態的過程中是沒辦法操作的。只有在它恢復成初始狀態的瞬間才能運作。”嚴謹想了想,“說實話,陳氏儀的事情……我雖然聽長河說過,我以前也研究過,但挺多機密資訊我是接觸不到的。我懷疑,陳氏儀是恢復到他第一次啟動時的狀態了。你知道它第一次啟動是去了哪裡嗎?”
高穹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
回到醫院的高穹被好幾個人狠狠批評了一頓。
得知他失蹤,應長河嚇壞了,牙都沒刷立刻就趕往醫院,一路上回憶了許多映刻效應造成的慘案:某哨兵死在戰場上,他的嚮導由於過分傷心,在感知他死訊的十分鐘後跳樓身亡;某嚮導病重不治,她的哨兵日夜在家中哭泣,最後竟因為脫水造成的器官衰竭而身亡……
他越想越害怕,誰知道一路堵車,等抵達二六七醫院的時候,恰好看到了在門口徘徊而不得入的高穹。
人口管理系統裡沒有高穹的資料,他和他的恐láng被拒絕了。
應長河罵罵咧咧,通知秦夜時出來領人。周沙和袁悅見到高穹之後,也立刻開始責備他,高穹本來就一臉頹喪與倦意,出去一趟之後整個人都像是沒了活氣,任由他們如何批評,沒有任何反應。
“章曉回不來了。”他眼睛紅紅的,聲音有些哽咽。
應長河愣了一會兒,怒道:“說甚麼亂七八糟的!誰說回不來了!工資還沒領,不回來怎麼行!”
幾人正說著話,秦夜時的手機響了。
秦雙雙在那頭中氣十足地吼他:“你忘了今天要gān甚麼是嗎!”
秦夜時這才想起來:“林小樂審訊!”
為了做好萬全的準備,秦雙雙大筆一揮,在審訊期間的保衛人員里加上了文管委的這一波人。原本原一葦也在名單裡的,但他現在還沒醒來,自然是沒辦法參與了。
周沙原本打算在醫院陪著原一葦,但周影今天也要去危機辦,說是跟危機辦的公共關係科聯絡好了,要去溝通一下自己回去幫忙的問題。她讓周沙陪著一起過去。
“一葦出事,我媽現在緊張壞了。”周沙說,“去哪兒都要我陪著她一起。她是怕我也遇到危險。”
“可她還是不願意來看一葦。”應長河有些不滿,“周影這個人啊……越來越擰了。算了,你們都過去吧。一葦這邊我看著,國博的哨兵和嚮導來了兩組,危機辦也有人守著,不會有事的。”
高穹抬頭看著秦夜時:“我不想去。”
“去吧。”袁悅幫秦夜時勸他,“你現在得做些事情,不要老亂想這些沒邊沒際的壞念頭。危機辦那邊的人才也很多,說不定能幫上我們的忙,把章曉找回來。林小樂的審訊難度不大,秦雙雙一出馬,一個多兩個小時就能結束。咱們帶你去危機辦散散心,好吧?你吃過危機辦後巷那家魯記雲吞麵沒有?”
高穹現在無計可施,內心一片茫然,最後是被袁悅和秦夜時拖上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