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穹笑著看章曉。現在的章曉會讓他想到麂子, 它有小小的舌頭, 和溫順的氣息。
他撫摸章曉的下巴,像是逗弄, 也像是安慰。手的溫度有些低, 冰涼生疏的觸覺令章曉覺得陌生, 但很快他就適應了,轉而抓住了高穹的手:“我剛剛挺怕的, 但現在不了。”
他低頭說話, 忽然看到了高穹腰上的槍。
“……你還要——不是,秦夜時還要佩槍?”章曉很吃驚, “佩槍做甚麼?”
高穹:“這玩意兒用不上。”
他今天能混到車上來, 秦夜時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三人之前商量的時候, 秦夜時讓他藏在裝備室之外等自己,別的甚麼都不用做。秦夜時換衣服和裝備的時候動作很慢,故意拖到別人都走了才把高穹叫進來。他把自己的裝備、名牌和封閉式頭盔都給了高穹:“今天是不用戴頭盔的,不過你戴了……不是, 我戴了也沒人會說甚麼。如果有人讓你摘, 你當作沒聽到就行。上車之前無論誰問你話, 你就隨便揮揮手,不用回答。”
高穹一邊飛快地換衣服,一邊思索著秦夜時的話:“因為你是秦雙雙的弟弟,所以沒人敢批評你?沒人能管你?”
秦夜時:“……唉,差不多吧。”
高穹笑道:“這不是很好嗎?嘆甚麼氣?”
秦夜時並不覺得好:“我在單位裡一個朋友都沒有。我姐說是我因為情商低,可明明是因為她, 所以才沒人跟我jiāo朋友。”
高穹束皮帶:“小秦啊,我認為,你需要端正對自己的一個認知。你的思想,問題不少啊。”
秦夜時覺得高穹此時此刻的氣質,跟自己那位在機關單位當了幾十年領導的父親非常像。
他指導高穹穿好衣服,然後自己也在一旁換上了閒置的裝備。
“我真羨慕你。”秦夜時突然說,“如果管理陳氏儀的人是袁悅,我也會像你這樣做的。我會盡最大努力在他身邊陪他,保護他的安全。”
可惜沒有這樣的機會。秦夜時心想,袁悅這個人和他的工作都很普通,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只要和袁悅有關,他的念頭總是一個比一個來得快,這一點兒小感慨還沒想清楚,另一個新的想法立刻又竄出來,覆蓋了前頭那個沒成形的:普通太好了,在這個時候,沒有比做一個普通人更好的事情了。
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回應,秦夜時抬起頭,發現高穹已經走到了門邊,正在小幅度地跳躍,不滿地看著他:“說甚麼呢?聽不清楚,走不走?章曉在哪輛車上?”
秦夜時認為自己和高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所以他確實無法和高穹溝通。他對高穹這種沒眼色的行為十分鄙夷,憤憤哼道:“把鏡片放下來!你怕別人看不出你是誰嗎?”
看著高穹上車之後,秦夜時也跟上了車隊。車隊的最後一輛車是醫務車,原一葦在裡頭。他等到前面的所有人都上了車才快步跑出去,直接跳上醫務車。原一葦守著車門等他,見他跳進來才關。兩人沒有jiāo流,因而車裡的醫生護士除了覺得奇怪之外,也不好再說甚麼。
畢竟是秦主任的弟弟!——車子裡的其他人以眼神這樣jiāo流。
車隊緩慢離開了博物館,駛入車流滔滔的街道之中。
車隊離開博物館之後的幾分鐘,寧秋湖接到了電話,是負責盯梢的人打來的。
“他們已經出發了。”寧秋湖說,“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到,大家做好準備。”
三號倉庫位於郊區,離開市區之後需要穿過一段二級公路,隨後再繼續轉上另一條高速路,繼續前進才能抵達。管委會手底下的幾個機密倉庫的位置,方稚之前在活動的時候就已經從管委會高層那裡竊取到了,寧秋湖展開簡陋的地圖,跟參與這次任務的人再梳理一遍行動的所有內容。
這條二級公路周圍比較荒涼,原本有民居,但由於最近大興拆遷工程,因而多出了許多無人居住的廢舊樓房,連野狗都少見了。
此處就是動手的地方。
“我們的目標是陳氏儀和陳氏儀的管理員。”寧秋湖說,“管理員肯定會和陳氏儀在一起。會長給大家看過陳氏儀的影象,它很小,而且陳氏儀裡頭最重要的是原型機,其餘的量產機倒不是特別重要,因為用不了。所以我們認為,所有的陳氏儀,包括最關鍵的原型機在內,肯定就在管理員章曉身上。因此,我們的目標可以簡縮為一個:找到章曉,抓住章曉。”
“他是陳氏儀的管理員,會不會是個比較厲害的嚮導?”有人提出了問題,“警鈴現在出色的嚮導不多,如果抓住他,我們是要把他吸納進來麼?”
“這個我不知道。”寧秋湖冷淡地說,“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這不是你應該瞭解的事情。你只要記住我們的目標就可以了。”
問問題的人臉色頓時變差,但他還沒發作,另外的人又緊接著提出了問題:“寧哥,我總覺得心裡不安穩。方稚被他們抓過去,他會不會已經把我們的計劃告訴危機辦?而且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我們有所準備,車隊這樣大搖大擺,說不定是引君入甕的詭計。”
寧秋湖點了點頭:“但除了在這條路上,我們再沒有其餘的機會接觸陳氏儀了。陳氏儀從文管委轉移到三號倉庫的這段路途,是我們警鈴協會復甦以來最接近陳氏儀的一次。我們一定要抓住機會。”
他說話明確,qiáng調了目的,同時也稍稍鼓舞了士氣。有不少人隨之點頭。
有個突兀的聲音從身邊傳出,吸引了寧秋湖的視線。
“寧秋湖,你只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撐死不過是華南分會的一個會長,擺甚麼譜?一副自己才是會長的架勢……”
有人拉了拉說話者。他很年輕,看向寧秋湖的目光裡隱含著憤怒和不甘。
寧秋湖眯起眼睛看著他。這是一個嚮導,jīng神體是一隻挺可愛的知更鳥。他對鳥類沒興趣,因而看著這個人也沒有絲毫胃口。
“你認為我像會長?”他笑了笑,“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我自己從來沒這樣講過,是你先提起來的。我確實不過是一個小會長,但我同時也確實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會長既然把你們指派過來,你們就必須聽我的話,完成任務,達成目標,就夠了。我不需要你們認同我,也不需要你們擁戴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塑膠瓶子。瓶子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面都是一顆顆的藥片。
“而且,你們不想吃飯嗎?”寧秋湖壓低了聲音,露出一絲神秘的笑意,“那可都是管委會計程車兵,是危機辦的人,可以說是哨兵和嚮導人群裡最qiáng的一批。你們不想嘗一嘗他們的jīng神體麼?”
他把藥瓶旋開,放在了地圖中央。
參與行動的人裡面,有周影那邊的人,也有站在他這邊的人。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有人發出了細細的笑聲,隨即伸出手,從藥瓶裡倒出了一顆藥片。
“之前成功融合過jīng神體的人才可以吃。”寧秋湖提醒,“從來沒做過這件事的,就不要在這裡嘗試第一次了。萬一出現排斥反應,我們沒辦法救你,反而會搞砸任務。”
陸陸續續有人取走了藥片。其餘保持沉默的人紛紛以複雜的眼神盯著寧秋湖,方才質問過寧秋湖的年輕人再次憤怒地開口:“寧秋湖!會長已經明確說過了,在非必要的時候,不能再殺人!”
“現在就是必要的時候。”寧秋湖收走了藥瓶,冷漠地看著他,“我是負責人,我說有必要,那就是有必要。”
他自己也吃了一顆,像是倦於再討論,揮揮手讓各人散了,分別守定自己負責的區域。
幾十個人很快分散,消失在公路兩旁的廢樓之中。
寧秋湖一個人坐在某堵矮牆之後,開始安靜等候著車隊的到來。服下的藥片可以極大地提高jīng神體的活動頻率,他現在覺得非常興奮,跟每一次服藥之後的反應是一樣的。因為興奮,他曾經吞食過的無數jīng神體開始在他的jīng神世界裡吵嚷起來。
因而這時刻往往會讓寧秋湖覺得興奮且痛苦。
它們各自攜帶著回憶,一會兒是極端的惱怒,一會兒是極度的快樂,令他如在水火之中飽受煎熬。
因為此時此刻沒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他開始一點點地梳理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回憶。
在警鈴協會的幫助下,有的人在剝離jīng神體之後並不會馬上死亡,但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他們往往會出現各類jīng神障礙的症狀。失去了jīng神體,就等於失去了jīng神世界的平衡,這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剝離”就可以徹底解決的。寧秋湖吃過幾個這樣的jīng神體,這種jīng神體的特點是,因為被“剝離”的時候是自願的,他們的情緒平靜,記憶非常非常完整。
和這些人不一樣的是,在戰鬥中、在突襲中吃下的jīng神體,他們的記憶是破碎的一截截,但也往往是最qiáng烈的一部分。寧秋湖一直記得,在吃下陳宜的羚羊之後的一個多月裡,他常常受困於一種莫名其妙的哀痛和後悔之中:他懷念著一個自己從沒見過,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她是陳宜的妻子,在819事件中消失了。
類似的記憶挺多。寧秋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曾經吃過多少jīng神體,但在那些人死去的最後一刻,他們最qiáng烈的記憶,往往都和各種各樣的愛有關。
失去親人或愛人是這樣痛苦的麼?
寧秋湖不清楚真實的感受。大多數潛入他頭腦裡的情緒都達不到陳宜的烈度,它們和他始終隔著一層,模模糊糊,感受並不十分真切。
林小樂吃下鍾妍的jīng神體之後難受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鍾妍的情緒十分qiáng烈,嚴重影響了林小樂自己的jīng神。但寧秋湖已經習慣了,所以他不會再輕易地為這些來自他人的情緒而起伏。
他想了一會兒,試圖回憶,但確實一點兒想不起自己第一個吃的是甚麼了。太多了,太冗雜了,雖然自覺情緒沒有受到影響,但有時候記憶確實會有點兒混亂。
寧秋湖慢慢嘆了口氣。那些都是不需要的,他對自己說。要想成為更qiáng的哨兵,那麼那些全都是不需要的。
時間很快過去,閉目小憩的寧秋湖突然翻身起來,釋放出一絲jīng神體的力量,隨著風向飄往警鈴協會的人藏身的各處。
車隊來了。
寧秋湖何其敏銳,他發現在車隊之中,有一個他很熟悉的jīng神體力量。
是那群麻煩的蜘蛛。
不久前在方稚留下來的資料裡查詢周沙的資訊時,寧秋湖看到了周沙的伴侶申請。
周影進入系統的時候,周沙和原一葦剛剛提jiāo申請,還未獲得批准,但周沙的“伴侶”一欄上,已經顯示出了“申請中”的字樣。而在這三個字之後,還有周沙伴侶的身份證號和姓名。
寧秋湖完全是出於好奇,他繼續查閱了周沙伴侶的資訊。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就立刻認出了原一葦。
系統裡,原一葦登記的jīng神體是蜘蛛,也和寧秋湖的印象完全一致。
雖然想找周沙報仇,但是礙於周影和周沙的關係,寧秋湖現在不可能貿然下手。
既然周沙不行,那就找原一葦吧。
反正都是一家人。寧秋湖心想:讓周沙先痛苦一陣再對她下手,不也是一樣的麼?
他心情突然愉悅起來。這愉悅來得有些怪異,但寧秋湖對自己情緒的突兀變化已經很適應了。
他釋放出了森蚺。
“過收費站了?”原一葦在醫務車裡問。
“過了,剛拐進那條二級路。”和他搭檔的哨兵回答,“對了,秦夜時,你不是坐另一輛車的麼?”
秦夜時像是從瞌睡之中突然醒來,反應遲鈍地點了點頭:“突然有了臨時安排。”
他說得不清不楚,但那位哨兵信了。對方是危機辦主任的弟弟,所以有些不可說的秘密安排也是正常的。
原一葦見他醒了,連忙繼續他瞌睡之前的話題:“跟袁悅約了幾次會啊?”
秦夜時一臉絕望:“你怎麼還問?!”
在這麼重要的時刻,秦夜時是不可能睡覺的。他只是閉上了眼睛,裝作沒聽到原一葦的話,並且深深後悔跳上了醫務車。從他上了醫務車開始,原一葦就充滿興趣地不斷詢問他和袁悅的關係進展。
要是真有甚麼好的進展,秦夜時倒是很高興和他一起分享——但問題是沒有。
那一點點溫和的、好轉的跡象,令他忐忑不安,下意識地明白,那是不可以跟別人訴說的事情。
尤其這車裡除了自己和原一葦之外,還有一個哨兵兩個醫生和三個護士。
“信不過你原哥啊?”原一葦頂了頂他的膝蓋,“你原哥是甚麼人你還不知道?我很能保守秘密。”
秦夜時默默移開,拉開了和原一葦的距離。
原一葦不想放過他,還想繼續問,他的jīng神體忽然一顫,發出了細細的沙沙聲。
車輛啟動後蜘蛛就鑽出來,慢慢爬滿了整個車廂,整個車廂都處於嚮導jīng神體的防護之中。這也是整個轉移計劃中明確規定的,嚮導必須隨時控制好jīng神體,全力以赴地執行保護工作。
“怎麼了?”秦夜時嚇了一跳。
原一葦已經站起。雖然很微弱,但他察覺到了。
“寧秋湖在附近。”他低聲地快速說,“我認得。”
如果不是他曾經和寧秋湖有過jiāo鋒,他可能還未辨別得出來。整個車隊中都瀰漫著各種各樣濃烈的jīng神體氣息,寧秋湖的顯得十分突兀:那是怪異的、如同刀鋒一樣冰冷的邪戾來客。
與此同時,車輛停下了。
細微的嗡嗡聲從車廂中傳出,越來越大,像是有甚麼正從內向外傳出。
“聲波屏障儀開啟了!”秦夜時大吼一聲,“出動!”
車廂門開啟,他、原一葦和另一個哨兵相繼躍出車外,láng獾與雄獅從哨兵身上騰躍而起,在如煙的霧氣之中顯出了自己有力的身體與四肢,穩穩落地。
整個車隊已經全部停下,在無人的二級公路上排成了長長的一列。每一輛車的聲波屏障儀都同時開啟,聲波如同一面巨大的屏障,擋住了從各種廢樓之中竄出的jīng神體。
他們看不到一個警鈴協會的人,只有黑白灰各色的煙霧在空中糾纏。
“不要戀戰!”一個高亢的聲音從遠處傳出,“尋找陳氏儀!”
原一葦認出了那個人:“是寧秋湖!他在那裡!”
“你到章曉那邊!”秦夜時低聲說,“我去對付寧秋湖。這個人要儘量活捉!快,上車頂!”
他的身後,細小的蜘蛛如同黑色的水流在灰白色的硬化地面上淌動,傳遞開了qiáng韌有力的安全感。
高穹和章曉在車裡,同時也察覺到了車廂的異動。
高穹知道這是危機辦的護衛裝置聲波屏障儀,但章曉沒聽過。他緊張地抱著密碼箱站起:“來了?”
“來了。”高穹低聲說。
他的手按在車廂壁上,感受到了細細的震動。這是由於聲波屏障儀和各種jīng神體攪動空氣而造成的,震動的頻率混亂且充滿了不穩定。
他轉過頭,拿過章曉手裡的密碼箱就要砸開。
“做甚麼!”章曉嚇了一跳,連忙按著高穹的手。
高穹低聲說:“用陳氏儀保護你。”
密碼箱的底部沒有防護,高穹抽出一把小刀,切割開了箱子:“我靠,怎麼容易就弄開了?這箱子誰給你的?這麼不保險……”
他抖摟出所有的陳氏儀,全都塞進了章曉的衣兜裡。
章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所做的一切,急得連聲提醒:“原一葦!原一葦的蜘蛛放出來了,我感覺到了……你要不要去幫個忙?”
“不幫。”高穹說完,飛快看了他一眼,“搞定你的事情我再過去幫。”
他裝好了陳氏儀,把手裡捏著的陳氏儀原型機戴在了章曉手上。
“章曉,你認真聽我說。”高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原型機只有一個,現在戴在你手上。能啟動陳氏儀的人現在也只有你一個,你明白了吧?”
“不明白。”章曉一頭霧水,“甚麼意思?”
“你戴著原型機,調好時間。”高穹一字字地說,“如果情況有不對,你立刻跑。”
章曉花了片刻才理解他的意思,臉色頓時大變:“高穹!”
“你先聽我說。”高穹按著他的肩膀,說得飛快,像是趕時間,“這是我剛剛想出來的辦法,最好的辦法,它一定能保護你。我和你都清楚,819事件是因為我從別處抵達這裡而發生的,我是819事件的罪魁禍首。819事件是一個例外,嚮導獨立使用陳氏儀進行時空遷躍其實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當年陳正和啟動的時候,進行遷躍的人也只有他自己一個。”
章曉渾身發抖,他沒想到高穹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你啟動陳氏儀,就回到十分鐘之前,回到我們家裡。”高穹揉搓著他的耳朵,“你自己走,你不會有危險的。回到家裡之後,你可以再聯絡危機辦或者應主任,他們會接走你的。現在警鈴協會的骨gān肯定都在這裡,他們不會知道你回家的。家裡也沒人,你可以……”
“這個不是重點!!!”章曉大叫,“你是讓我一個人走嗎?你呢?原一葦和秦夜時呢?這裡的所有人呢?!”
“本來這一趟就是為了保護你。”高穹的聲音溫柔了下來,“不要鬥氣,快,做好準備,調好時間。你在家裡等我,你說過的,你會在家裡等我。”
章曉摘下了陳氏儀,高穹又給他戴上,兩人沉默地為了這小小的經緯儀搏鬥片刻,章曉忽然心頭一酸,低聲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幫不上忙?”
“當然不是,你非常厲害。”高穹見他不反抗了,緊緊握住他戴好陳氏儀的手腕,“章曉,我巴不得你幫不上任何的忙,我巴不得你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沒甚麼厲害的本事。”
他壓低了聲音,把他曾經對章曉說過的話,又講了一遍:“我不想讓你去做英雄,做英雄沒甚麼意義。”
章曉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你說得很好,可我也是這樣想的。我也不願你去做英雄。”
他衝著高穹亮出了陳氏儀:“我聽你的,我戴著它。但是否啟動,完全看我個人的意志,在這件事情上你沒有辦法命令我。高穹,我不怕,這也不是怕的時候。我曾經畏懼和厭惡自己的嚮導身份,現在終於有這樣一個機會讓我證明自己不是廢柴,你不能剝奪它。”
高穹長嘆一聲,再不說話,摘下自己的封閉式頭盔戴在章曉的腦袋上,命令他在車廂裡好好待著,暫時不要出來。
他自己則開啟車廂門,轉身爬上了車頂。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劇透一下:周沙的寶寶不是她的flag,只是一個承接前文和後文劇情的劇情點,前文劇情和林小樂有關。(劇透到這裡可能有些讀者已經猜出這條線後面是怎麼發展的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