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長河掛了電話, 被冷風凍得僵硬的手把面前留著一條縫的窗戶死死關緊了。
他站在走廊的盡頭給高穹打出這通電話, 附近沒有任何人。
【警告:保護域已被開啟,開啟者資訊比對中。】
應長河刪去了這條資訊, 轉身時看到秦雙雙正從電梯走出來, 往會議室走去。
周沙和原一葦已經在會議室裡等候著了。秦雙雙走入會議室, 目光在周沙身上停了一瞬,很快轉到原一葦身上。
“你沒事吧?”她關切地問。
“沒事。”秦夜時說出了他姐的大秘密, 這讓原一葦有些尷尬, 又不好顯露出來,“你們呢?”
“開會說吧。”有人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應長河, 這場會議是專門針對你們單位的。”
應長河落座, 眼神平靜地盯著對面的人。
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坐了五個人,文管委的三個人坐在這一面,秦雙雙與另一箇中年男人坐在另一面。男人掏出手機按了靜音,隨即注視著應長河:“事情很簡單, 我們要求你把陳氏儀的管理許可權移jiāo到危機辦, 並且把周沙和原一葦兩人暫時抽調到危機辦幫助調查。”
“付滄海, 你有毛病嗎?”應長河冷笑道,“陳氏儀的管理許可權是館長jiāo到我手裡的,再往上,是國家jiāo到館長手裡頭的。危機辦動動嘴巴就想要過去,這不止是不符合規定的問題了吧?”
坐在他面前的中年人迷了迷眼睛,一臉頭疼:“哎呀, 你那腦袋,太亮了,晃得我眼睛疼。”
“付滄海!”應長河重重捶了下桌子。
周沙和原一葦對視一眼,都很無奈。
付滄海是國博安全保衛科的科長,同時也是危機辦調派到重要政府機關單位的成員之一。他既是國博的人,又是危機辦的人,但從今天他說的話來看,他現在顯然是站在危機辦那邊的。
“報告我們已經打上去了。”秦雙雙說,“現在只等批覆。有了陳氏儀,還有周沙和原一葦,我們可以回到過去,去查詢具體的線索。”
“那就等通知下來了再說。”應長河態度很qiáng硬,“秦主任,這不是第一次了,危機辦不能這樣辦事。我理解你們,你們是管理特殊人群的重要單位,事情多,事情雜。但這是你們部門的問題。像上次,你讓秦夜時拿個通知到我們單位就說要在那裡監督工作。秦主任,監督,檔案上說的是‘監督’啊!”
應長河曲起手指敲擊桌面,篤篤作響。
“你們危機辦,有甚麼資格去監督我們國家博物館下屬單位的工作?誰給了你們這個權力?就像現在,誰拍板了,誰簽字了,哪個領導說要把陳氏儀給你們了?沒有!你們這是違反工作紀律!我可以投訴你們的!”
秦雙雙神情平靜。她很年輕,但有種少見的凜冽與嚴正,是從紀律部隊裡出來的人才有的氣質。
她示意應長河喝茶。
“應主任,今天在這裡的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擺甚麼官腔了,咱們說說心裡話。”秦雙雙平緩地說,“危機辦處理的是特殊人群的事情,但是說實在的,半喪屍化人類有聯合國透過的人權宣言,他們遇到的大部分都是人權問題,我們人權部門的同事會處理。地底人一般都在地下活動,很少出來,和他們有關的事件是最少的。láng人和其他的特殊人群就更不用說了,láng人我至今只見過一個,就是láng人權益保護協會的會長,他們協會里登記了的láng人只有12個,少得根本不可能鬧出甚麼事情。但是哨兵和嚮導是佔比最大的特殊人群,同時也是和普通人jiāo集最多的,所以這個群體出的問題也最多。我們去年一共處理了五百多起傷害事件,其中和哨兵嚮導有關的是93%。應主任,你覺得這個比例可怕嗎?”
應長河沒接茬。
秦雙雙搖了搖頭:“我覺得特別可怕。牽一髮動全身,一旦有一件事處理不好,波及的就是整個哨兵嚮導群體,甚至是整個特殊人群。你應該也清楚,普通人對我們的誤解還是非常大的,這個不是十年二十年能消弭的隔閡。我也沒想過消弭,但是最近發生的這些襲擊事件,在哨兵嚮導群體裡已經造成了部分人的恐慌。恐慌會引發流言,人人都猜到肯定是反對組織gān的,但反對組織裡面不僅有哨兵和嚮導,也有普通人。”
秦雙雙的意思非常清楚:這部分被流言影響的哨兵和嚮導,很可能會因為恐懼,而對普通人實施報復行為。
“我也跟你說實話。”應長河朗聲道,“你們拿到陳氏儀也沒有用。原一葦和周沙都沒辦法啟動它,而且沒有保護域,陳氏儀缺少一個穩定的啟動空間,極其容易發生類似819事件那樣的事故。當年建造保護域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你們現在能立刻造一個出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