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調查的結論很快就出來了,有人偷竊了量產機。陳氏儀研製出來的時候,和讚美聲一樣多的是反對聲。因為這次失竊事件,反對的聲音越來越qiáng,最終透過投票得出瞭解決辦法:量產機不能留,所有的量產機都必須被銷燬,只留一個原型機就行了。”應長河緩聲道,“所以危機辦立刻開始了銷燬活動。不過還剩十臺的時候,銷燬活動又被緊急叫停了。”
團隊的抗議終於起了效果。最後的十臺量產機和原型機一起以更嚴密的方式被封存了起來,作為日後研究的物件。而團隊因為保管不力,被勒令qiáng行解散了。
在解散之前,他們把與陳氏儀相關的關鍵資料都jiāo給了上一級的保密機構,甚麼都沒有留下來。
0005號啟動者入侵陳氏儀的事情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量產機是根據原型機來製造的,它雖然有部分原型機的功能,但實際上卻是原型機的贗品。得到量產機的人沒辦法透過分析量產機來得知陳氏儀制造的秘密,他們必須得到一手資料。而因為資料已將上jiāo封存,覬覦陳氏儀的他們無法再透過任何可行的方式獲得與陳氏儀相關的研究內容,只能從陳氏儀上去找。
“所以還是有人想要重新制造陳氏儀的。”章曉快要急死了,“這太危險了……”
“章曉,我說過你是非常特別的。”應長河抬手止住了他的話,“不是所有啟動陳氏儀的嚮導都可以透過回溯的方式去瀏覽它裡面儲存的資訊的。在你之前的周影和陳宜,他們就做不到。陳氏儀抽取他們的血液完成認證之後,他們能做的就是調整資料,啟動儀器工作。你是特別的,你太特別了。”
章曉愣了片刻才繼續問下去。
“就算能啟動,那也不得了。如果不懷好意的人回到過去,qiáng行改變了時間線……”
他說著說著速度就慢了,最後停了下來。
應長河溫和地看著他:“做不到,對吧?因為有歐得利斯壁壘,這是保護過去和現在最牢固的東西,時間造成的鴻溝。除了你之外,我們從不知道有任何人可以跨過。”
“0005號呢?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可以打破歐得利斯壁壘?”章曉想起了那個沉默且目的明確的啟動者,“既然他跟我一樣都能回溯陳氏儀的資訊,萬一他透過某種方式進入了文管委並且進入保護域,拿到陳氏儀……”
“永遠不可能了。”應長河說,“他已經死了。”
章曉愣愣地聽著。他進入應長河辦公室之前滿腔的憂慮,此時發現全都沒有落腳之處,心頭忽然有種空空的感覺。
“自從0005號入侵事件發生,危機辦一直沒有放棄過查這個人。你知道警鈴協會嗎?”應長河說,“0005號是實驗基地的一個研究人員,但他同時也是最大的反哨兵嚮導組織警鈴協會的會長。十年前白làng街事件發生的時候,隨著警鈴協會的消失,他已經死了。危機辦在白làng街圍剿警鈴協會的骨gān,死傷了一些人,其中就包括0005號。他永遠沒有進入文管委和保護域的機會了。”
看到章曉的神情,應長河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白làng街事件,你如果想知道更多,可以去問秦夜時。他的家裡人是白làng街事件的籌劃者。有些意外並不在預料中,是誰都沒想過的。”
“……我會自己去查。”章曉說,“可之前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白làng街事件和甚麼警鈴協會有關。我一直以為,我家裡發生的事情只是一起普通的哨兵間的衝突……”
應長河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曉再次冷靜了下來。
“謝謝主任。”他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父母的事是意外,預料不到的意外。”
章曉離開應長河的辦公室,看到高穹正站在走廊上,看似是在等候自己。原一葦和周沙早就跑了,據說是手牽手去買菜準備今晚的年夜飯。看到章曉出來,高穹抬起頭衝他打了個招呼,繼續盯著手機。
他有些羞愧。
剛剛在保護域裡,雖然只是一瞬間,只是一些模糊的念頭,但他確確實實在懷疑高穹。
他被高穹吸引,但又在潛意識裡對他存在懷疑,這也許是他的一種自我保護意識。章曉慢慢走向高穹。
高穹正看著手機,頭都沒抬:“原一葦問你喜不喜歡吃香菜。”
“喜歡。”章曉說。
高穹:“我不喜歡。”
他啪啪啪打了“不喜歡”三個字發過去。
章曉:“好吧。現在去嗎?應主任還沒走,等他嗎?”
“不要等。”高穹收好手機,拍了拍章曉的背把他往前推,“快收拾東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