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穹:“拒絕。”
應長河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為甚麼!”
“他見到我就流鼻血,出了外勤就不想回來,我能怎麼辦?”高穹怒道,“周沙亂說話,我去找她。”
應長河連忙制止了他:“不用去不用去,女同志臉皮薄,你這樣怎麼跟同事相處嘛。要和諧,和諧。”
高穹:“……是你亂說的?周沙沒有講?”
應長河:“換個話題換個話題。到底怎樣你才答應跟章曉編成一個組?”
“不答應。”高穹斬釘截鐵地說,“我就願意和原一葦搭檔。”
“那章曉呢?”應長河說,“沒人跟他搭檔,我只能選秦夜時了。”
“……那也不行。”高穹立刻說,“周沙,周沙是他師姐。”
“周沙和原一葦是一對兒!”應長河說得煩了,“章曉是新人,你帶帶他怎麼了?為甚麼這麼抗拒?你就這麼討厭他?”
高穹沉默了。
他覺得自己不是討厭章曉,而是不喜歡在工作這件事上花費太多的時間。和原一葦出去非常輕鬆,因為當初就是原一葦和周沙帶高穹熟悉工作的,他只要跟著原一葦就行了,基本不用自己操心。
高穹知道自己不夠勤快,懶,雖然喜歡這份工作,但遠沒有原一葦和周沙這樣的熱情。
他語氣軟了下來:“我不合適的。我帶他可能會害了他,而且我們倆個沒甚麼感情jiāo流,我肯定會跟他吵起來的。”
應長河立刻說:“可是章曉挺喜歡你的。”
說完之後他看到高穹愣了愣,顯出一些些不自然的神情。
“我知道。”高穹撓撓鼻子,“但是……”
應長河懶得跟他磨蹭了,飛快道:“就你了,別但是,不用想。”
高穹頓時就不高興了,他性格擰得很,吃軟不吃硬:“我不答應。你要是這樣不顧我的意願隨便給我塞人,小心我的láng。”
應長河愣了片刻,氣得臉都紅了。
“王八蛋!”他大吼,“你威脅我?!你別忘了誰給你飯吃給你chuáng睡!”
章曉和原一葦在檔案室裡給舊檔案分類,辦公室裡頭的爭執聲很吵鬧,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章曉十分尷尬:“哎,算了。別為難人家了,我去跟主任講一聲吧,秦夜時就秦夜時。”
原一葦拉住了他:“別去別去。”
“這樣挺不好的。”章曉說,“其實我跟誰出去都可以,高穹應該特別不高興跟我出勤吧。”
他說著自己又茫然了片刻。對他來說高穹太神秘了,一會兒跟自己說挺多的話,看起來還挺親切,可是又似乎抗拒和自己有更深入的jiāo往。就連那個短暫的擁抱,也只是為了“試試”。
不過除了杜奇偉之外,他也沒跟誰有過甚麼深入往來,所以並不懂得自己情緒應該怎麼表達才算有分寸。
不至於讓對方惱怒,也不至於讓自己不舒服——這個度太難把握了。章曉不擅長。
“他對你很好的。”原一葦低聲說,“主任跟他常常這樣吵。高穹這個人呢,吃軟不吃硬,主任又沒甚麼耐心,但是兩人吵歸吵,不會有甚麼事的。最後贏的也都是應主任,你放心。”
“對我算是很好嗎?”章曉立刻抓住重點。
“比較來看,已經是非常非常好了。”原一葦肯定地說。
章曉茫然的心情被一種模糊的、不確定的愉悅代替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繼續整理資料,顯得快活了一點兒。
檔案室裡因為全都放滿了,現在準備騰出一個辦公室繼續存放,同時要錄入電子檔案,因此沒有出外勤任務的人就要幫著管理檔案的原一葦整理資料。周沙抱著臺電腦在啪嗒啪嗒地錄入,嘴裡嘟嘟囔囔:“太多了吧……我靠,這誰寫的,代號全錯了……一葦一葦!過來!”
原一葦從紙箱裡抬起頭:“甚麼?”
“應主任年輕時有頭髮的嘛。”周沙十分興奮,“你過來看這張照片。”
章曉一時間沒辦法跨出紙堆,只好按下內心好奇,繼續埋頭工作。他的任務是按年份去排列80-90年代的檔案資料。似乎是因為之前發生了819事件,文管委的檔案被封存期間,危機辦的人來翻找過許多次。他們找是找了,但沒有歸類好,86年的資料穿插在92年的裡頭,95年的又出現在88年的紙堆裡。
章曉看得頭昏腦漲。
所有資料裡,儲存得最為糟糕的是1985年的內容。
其他年份的資料盒都是滿滿當當的三四個,唯有1985年只有一個,甚至還是空的,裡面只有一份文管委工作內容調整的通知和實施方案。
從這一年開始,文管委從“特殊文物管理委員會”改成了“失落文物回收與管理委員會”,也是從這紙通知下發的那一天開始,文管委正式開始參與進國博爭取陳氏儀使用權的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