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員工培訓上,每一個進入文管委工作的人都要牢記這些規定,並且在簽訂保密協定的前提下,瞭解819事件。
承擔起819事件的直接責任的,不是應長河,而是隊長陳麒。
他沒有準確判斷當時的情況,沒有保護好小隊的人員,甚至沒有說出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就算不是他的錯,可他是隊長。
總要有人承擔責任的。應長河必須留著,而文管委其餘人都沒有資格去承擔,只有陳麒能,只有不再發聲的陳麒能。
“應長河不告訴你819事件,因為他怕你會拒絕這份工作。”高穹說,“再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管理者了,文管委要繼續存在、繼續工作,他只能依靠你。”
章曉半天沒吭聲。
有趣的、順利的、平安的外勤活動突然之間就變了,變成了危機四伏的欺瞞。
他手指有些冰涼,於是緊緊攥成了拳頭。
“為甚麼會出事?”他低聲問,“出事的原因查到了麼?”
“……沒有。”這次出聲的是原一葦,“沒辦法查出來發生了甚麼事。我和陳宜、周沙根據當時的派遣表查探過幾次,沒出現任何問題。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文管委的人和少數幾個高層,花了大力氣去查,但甚麼都沒查到。”
一年之後,陳氏儀再次啟動了。文管委開始對外招人,原一葦和周沙就是那時候進來的。
章曉覺得很冷。
“陳麒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哨兵。”原一葦低聲說,“他們當時應該遇上了很嚴重的意外。”
原一葦頓了頓。
“高穹,應主任已經委託周沙,讓她把819事件告訴章曉。應該是由她來說的,不是你,必須由她來說。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高穹皺起眉頭:“為甚麼?為甚麼應長河自己不說?”
“由周沙說是最合適的。”原一葦看著高穹,“陳麒是她的爸爸。”
——
*陝西王二起義年,陝西大旱,饑民王二率領百位不堪重稅的農民衝撞縣衙,殺死知縣張鬥耀,此為明末農民起義的開端。之後全國各地爆發或大或小的起義活動,出現了“八大王”張獻忠和“闖將”李自成等人物。
*《鑑陶》:中國陶藝出版社出版的一套陶器鑑賞書籍,書中對陶器的起源、分類、發展等內容進行了詳細的闡述,是一部陶器史的重要工具書。該書自1990年出版之後,不斷對條目進行修改增補。在2004年的一次增補中增添了46個此前未被發現的陶器,編輯室在“修訂說明”裡單列一段致謝國家文物修復中心及文管委。
第16章 819事件(2)
章曉來到文管委時間不久,他並不知道周沙家裡的事情。
但女性哨兵的父母至少會有一位哨兵,這是常識。
“周沙沒畢業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企業和單位找過她。她的成績和能力都太出色,他們想爭取。”原一葦輕聲說,“但周沙全都拒絕了。她只想在文管委工作,和她父親一樣的工作。”
周沙的目的很明確:她想找出事故的原因。
“819事件的真相沒有多少人知道,包括那些遇難者的親屬。通報上說是陳麒操作不當,所以……所以很多人恨他。她家裡發生了很多事,學校也是。”原一葦看著高穹,“周沙的母親為了保護她,讓她改了名字隨自己姓,並且搬走了。文管委裡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應主任和我,主任應該一開始就知道了,我是跟周沙在一起之後她才告訴我的。高穹,由她跟章曉說明819事件是最適合的。這個任務她是主動跟應主任提出,並且立刻接受了的。她做好準備了,如果不是昨晚有突發事件,今天出勤的只有我和你,周沙現在已經跟章曉坐在會議室裡了。”
高穹愣了許久,訥訥應了句:“對不起。”
“現在不想批評你,回去再說。”原一葦擺擺手,“周沙的想法別人很難懂,甚至我也覺得不理解。當年陳麒是死在保護域裡的,周沙居然能撐得下來。”
周沙管理著文管委的財務,保護域牆邊那兩排架子上的珍品也全是她負責保管的。章曉見過周沙進入保護域裡工作。她沒有出勤任務,就只是戴著手套,站在架子邊上,仔細地擦拭著珍品上幾乎不存在的灰塵。
原一葦沉默片刻,抬頭看著章曉。
文管委可以沒有原一葦,可以沒有高穹,可以沒有周沙,但不能失去章曉。
章曉比陳宜更出色,而這樣的嚮導本身就極其難得。
原一葦相信,高穹也是知道這個情況的。應長河不把819事件第一時間告訴章曉,一是因為擔心他會拒絕來文管委工作,二是希望他熟悉工作、熟悉了這些同事之後,能夠更冷靜地考慮去留的問題。原一葦雖然對高穹的魯莽感到很惱怒,但他又覺得自己非常理解高穹的想法:若是有人瞞著周沙想讓她去做一些危險的工作,自己也是絕對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