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紅樓的時候,都是一愣:他們感覺到了另一個哨兵的jīng神體力量,非常qiáng大,而且正在釋放威脅資訊。
進入紅樓的時候,他們立刻看到了站在門邊的章曉。
章曉臉色慘白,緊緊扶著門邊的無障礙扶手。他看上去很虛弱,周沙看得出來他手腳都在顫抖,正在努力維持著站立的姿勢。
在他面前不遠處是電梯的入口。此時入口那裡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還有一頭熊。
“秦夜時!收起你的熊!”周沙衝到章曉面前大吼。她的樹蝰從背上騰起,瞬間化為碩大的巨蛇,砰的一聲砸在地面上。
“……師姐!”章曉真的快要暈厥了。
他昨夜陪著杜奇偉在醫院守了很久,但由於警方開始介入,兩人最後只能離開。今天他一早就來到文管委,就是想問一問大家對這件事的看法,畢竟這和陳宜受襲事件實在是太像了。但他沒想到剛進入紅樓,便看到了在電梯前等候的人。
章曉是認得這個年輕男人的。在他面試的那天,就是這個年輕的哨兵釋放出了一頭láng獾。章曉嘗試著跟他打招呼,這位哨兵要求章曉把他帶到負十八層的文管委。
章曉立刻拒絕了。這是保密條款裡明確禁止的,沒有相關來函、沒有明確目的、無法說明身份的外來人,絕對不可進入文管委內部。
他並未覺得自己的回絕不合適,正想跟這位哨兵說清楚情況時,那人的手指一彈,章曉立刻就連退幾步,緊緊抓住欄杆——哨兵的身上騰起一片蒼白的輕霧,隨即那輕霧凝成了實體,那頭章曉見過的láng獾出現了。
“開門,帶我下去。”哨兵說,“聽說你沒有自己的jīng神體?那麼如果我的熊攻擊你,你沒有還手之力。”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僵持,直到周沙衝進來。
說實在的,一頭熊已經很讓章曉難受,但周沙的樹蝰更加可怕:它本身就比那頭láng獾更qiáng大,而此刻距離自己還這麼近……
原一葦把章曉擋在自己身後,讓他依靠著自己的背。章曉突然覺得輕鬆了一些,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裡出現了另一股柔軟的力量,瞬間緩和了兩個jīng神體對峙產生的壓迫感。
那力量圍繞著他。他低頭,發現原一葦腳下正淌出一片流動的霧氣,霧氣包裹著章曉的雙腳,他很快看到從霧氣裡鑽出了一隻只細小的蜘蛛。
章曉嚥了口唾沫。
他不怕蜘蛛,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沐浴在一個嚮導成熟且穩定的jīng神體力量之中,難免有些緊張。原一葦完全保護著他,他的恐懼和瑟縮被原一葦的力量捆縛著,像是與自己隔離開來,越來越不明顯了。
而在那頭,周沙和那哨兵的對峙仍在進行。
“帶檔案了嗎?帶身份證明了嗎?”周沙問,“你算甚麼玩意兒啊,甚麼都沒帶,甚麼都沒展示出來,就要我們的人帶你下去?館長來了也不行!”
“你不認識我嗎?”那哨兵看著周沙,“我們不是每週都要碰頭開一次會嗎?我是為昨晚的事情來的。周沙,你在這裡阻攔危機辦的人,說明你們文管委有問題。”
周沙罵了句髒話。
“別跟我扯官腔。你沒有身份證明,誰知道你是不是本人?昨晚出了那樣的事情,安保等級肯定要上升。你既然是危機辦的人,安保等級標準會不知道?這不是你們制定的嗎?”周沙大聲說,“別以為你有熊就了不起,秦夜時,你跟我打過十三次,贏過哪怕一次嗎?啊?”
那年輕的哨兵咬了咬牙。
那頭熊消失了,化成霧氣潛入了哨兵的體內。
周沙收起了樹蝰。原一葦右手一揮,那些圍繞在章曉腳下的小蜘蛛紛紛四散奔走,也不見了。
“我來介紹。”原一葦大步走到周沙身邊,“章曉,這位是危機辦的特殊派遣人員,秦夜時。秦夜時,這是我們文管委的新員工,章曉。”
秦夜時最後還是乖乖掏出來訪說明和身份證明,周沙冷著臉仔細看了將近十分鐘,簡直恨不能把那些字的筆畫都一根根拆開來看清楚是不是有問題。
“其實你沒有權力看我的檔案和證明,這是越級,你應該知道越級的後果。”秦夜時說,“你們單位只有應長河的級別能檢視我……”
“閉嘴吧你。”周沙說,“再叨叨放蛇咬你。”
秦夜時不出聲了。
站在一旁的章曉意識到秦夜時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轉。他莫名其妙,只能禮貌地對秦夜時露出點兒疏離的笑。
出了電梯,周沙他們三個驚訝地看到高穹居然已經來了。他坐在值班室門口,帶著滿臉睏倦吃芹菜肉包子。
“你就不能換個口味……”原一葦說,“既然來了,你也掃掃地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