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曉又去戳西蘭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杜奇偉說話。
隨著年齡的增長,哨兵和嚮導的能力也會越來越qiáng,他們會經由結合的方式繫結在一起,提高彼此感官的同步率,並且對彼此起著必不可少的安撫作用。與嚮導繫結的哨兵不會那麼容易失控,而與哨兵繫結的嚮導則會因為對方qiáng大的jīng神力量而有所增益。
哨兵和嚮導天然攜帶著資訊素,可以被彼此感應到,而進入青chūn期之後,他們的淋巴腺會製造並散發一種特殊的資訊素:性資訊素。性資訊素會引發哨兵或者嚮導的性反應,這是尋找物件最直接的方式。但性資訊素並非對任何人都有吸引作用,而能感受到對方的性資訊素並且做出恰當反應的人,則被看做是彼此最合適的“繫結物件”。而與自己的繫結物件產生感情之後,哨兵和嚮導可以提jiāo申請,指定對方為自己的伴侶。
伴侶是哨兵與嚮導結合的最高形式,而在許多人看來,也是最làng漫的形式。
以前章曉也是有性反應的。和所有正常的嚮導一樣,他會被學院裡某位英俊的哨兵引得體溫蹭蹭往上升,或者是在面對一個qiáng大且故意放出性資訊素的哨兵時,不由自主地冒出細汗。有一部分嚮導並不排斥性反應,反而十分享受這個訊號,它意味著尋覓到“繫結物件”甚至伴侶的可能,或者至少,意味著一次淋漓酣暢的肉體纏鬥。因為性反應在一定時期內是無法壓抑的生理表現,所以大部分哨兵和嚮導的性道德觀念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許多人擁有不止一個“繫結物件”,而因為伴侶的申請與解除程式非常繁雜,有的人終生都糾纏在不同的繫結物件之間,始終沒有伴侶。
但章曉不是這樣:他反感自己的性反應,因而很努力地壓制了它們,久而久之,連初級性反應都幾乎見不到了。
而qiáng烈到讓他流鼻血,還是第一次。
第二天他就屁顛屁顛地到國博報到了。
那棟紅樓沒有名字,所有人都叫它紅樓。這次在外面接他的是那位值班的蜘蛛俠原一葦,兩人互相介紹之後,原一葦把他帶進了紅樓。
進入文管委的通道共有三個,其中一個就是紅樓。章曉第一天報到,他必須從正規的報到渠道進入文管委,等獲取相關的口令卡之後才能透過別的渠道進出。
口令卡是約0.5毫升的無色液體,原一葦拿著注she槍在章曉的食指按一下,液體便注she了進去。
“會在你的皮層下形成一個儲存和傳遞資訊的晶片,在這裡。”原一葦亮出自己的食指給他看,“你進出文管委的時候都必須使用口令卡,口令卡接觸指令面板就能讀取你的身份。今天下班我帶你走另外的通道,以後你覺得那個通道比較近,就從哪個通道過來。”
過程一點兒不疼,章曉十分好奇,手指頭搓個不停。皮層下存在著晶片,他完全摸不出來。按照原一葦的說明,他把食指靠在電梯的黑色按鍵板上,果然見到了那天應長河按下去的“-18”按鍵浮現出來。
電梯一路下行,章曉問原一葦:“我們在地下十八層,那上面的十七層是甚麼地方?”
“上面的十七層我們是進不去的。”原一葦亮出自己的食指,“晶片裡儲存的資訊只允許我們進出負十八層。我只知道上面有特危級文物倉庫和喪屍博物館管理委員會,其餘的不清楚。”
“喪、喪屍?”章曉目瞪口呆,“真有喪屍啊?”
“連我們這種人都有,為甚麼喪屍不能存在?”原一葦笑道,“這個喪屍指的其實是半喪屍化的人類,他們和真正的喪屍不一樣,聯合國承認他們的人權。說到這個,你知道1995年發生在約翰內斯堡的喪屍平權遊行(*)嗎?”
原一葦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一直講個不停,章曉聽得頭昏腦漲。
到了值班室,原一葦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胸牌遞給他:“以後在上班的時候記得佩戴胸牌,不然會被扣錢。見到一次扣一百。”
章曉:“……扣這麼多,有檔案規定嗎?”
原一葦:“要甚麼檔案規定,這是我們的小金庫,大家一起用。順便說一聲,目前扣得最多的是高穹,就你那天見到的那位。他這個月的工資已經扣沒了。”
一聽到高穹的名字,章曉的臉就有點燒:他的體溫有點兒升高了。
胸牌上貼著章曉的照片,濃眉大眼的俊秀小青年。在他的大頭照上方是一行拱形的隸書:失落文物回收管理委員會。
“這胸牌和高穹的一樣。”章曉摸個不停,“嘿嘿嘿……這是我和他的第一個共通點。”
原一葦:“……和我的也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