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奇不再逗留,啪地化作一隻小雀,揮動翅膀飛走了。
長桑竭力辯解:“這娃娃當時年紀雖小,可特別機靈,人又聰明,我忍不住就教了些……真的,就一些簡單的降妖伏怪的法術,絕對不是仙術。”
穆笑簡直無話可說,於是轉而跟楊硯池說話:“你見過鬼師?你知道他在哪兒?”
“不知道,所以才求山神幫忙。”楊硯池以為眼前這位就是山神,連忙作揖,“鬼師已經害了人,現在我的鄰居也危在旦夕,還請山神大人救救她。”
穆笑:“我不是山神。現在的山神也沒本事救人。”
楊硯池:“……那怎麼辦?”
穆笑想起程鳴羽和自己定的約,低嘆一聲:“先找出鬼師來吧。”
長桑惦記著楊硯池剛剛提起的病人,便提議先到楊硯池的鄰居家中察看。穆笑沒有意見,楊硯池喚出金枝玉葉,三人兩兔開始往回走。
程鳴羽淺淺睡了一覺,由於腹中空空,最後是被餓醒的。
醒來時發現應chūn也在身邊打盹,身後的小樓似是已經清掃gān淨,燈光透亮。
程鳴羽進去看了一圈,驚訝極了:她這一世都沒見過這樣齊整的樓房,無論在她的家鄉木魚村,還是在長平鎮。在她看來,就連宋小姐家的府邸也比不上這小樓的寬敞與明淨。
樓中陳設簡單但十分jīng致,程鳴羽上上下下跑遍了三層,始終覺得不可思議:這樓是她的了,以後都是她的了。
她高高興興地坐在樓梯上,抱著膝蓋抬頭看自己的家。
看了一會兒才慢慢醒悟過來,這地方不是她的。
是鳳凰嶺山神的。
聽見應chūn在外面喊她,程鳴羽學應chūn的模樣,摸了摸陪自己坐在樓梯上的白色小人的腦袋。
管它呢。程鳴羽心想,反正自己逃出家門之後,這兒就是以後長住的地方了。
“應chūn,有吃的麼?”程鳴羽問,“穆笑不是去找吃的東西?怎麼還不來?”
應chūn讓她抱緊自己胳膊:“好說,我帶你去找他。”
兩人找到穆笑的時候,他還沒想起自己究竟忘了甚麼。
反倒是金枝和玉葉認出程鳴羽,笑嘻嘻地衝她笑。程鳴羽只見過兩隻兔子,沒見過兩個笑得跟兔子似的人,被他倆的親熱勁嚇得不輕,以為又是甚麼怪里怪氣的神靈,連忙縮到應chūn身後。
楊硯池先是被身邊嘭地現身的兩個姑娘嚇了一跳,隨後看到長桑衝倆姑娘恭敬唸了句“山神”才明白,是新上任的山神蒞臨。
“山神大人。”他衝面前那位滿身仙氣的好看姑娘作揖,“請山神救救……”
應chūn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是山神。”
她把程鳴羽從身後拉出來:“這位才是。”
楊硯池直起身。他這回喊不出“山神大人”這句話了。
眼前的姑娘身上不止毫無仙氣,甚至有些落魄,怎麼看怎麼不像樣。
“沒有弄錯?”楊硯池問他最信任的長桑。
面對他的質疑,程鳴羽尷尬起來:“剛剛才當上的山神,還不太懂。大哥你是人還是神仙?”
……連他是人還是神都分不出來,楊硯池驚了片刻,沒有出聲。
他素來臉上都是懶洋洋的神態,此時內心震愕,面上也顯不出分毫。
穆笑終於想起自己忘了甚麼,順手在道旁梨樹樹gān上拍了兩下,很快從樹冠裡掉下兩個梨。
程鳴羽接過梨子,不大滿意:“沒有肉嗎?”
楊硯池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他看到這位完全不像樣的山神就很想奚落。
“神仙是不沾葷腥的,你不知道嗎?”他對程鳴羽說。
程鳴羽大吃一驚:“甚麼?!”
但很快她回過神來:“你騙人吧?拜神的時候也用燒豬或者燒jī的呀。”
楊硯池騙人不成,閉上了嘴。
程鳴羽對他投來懷疑神情,一邊啃梨,一邊跟在穆笑和應chūn身後往前走。她察覺到了楊硯池的不快,但不知道這位剛剛才初見面的人從哪裡來的不快。
應chūn和穆笑正在討論如何尋找鬼師,長桑湊過去好聲好氣地說:“鬼師也要喝水吧?他不與別人來往,家中必定有井,或者住所附近就有河川。我們找觀幫忙就行了。”
此言一出,穆笑臉色頓時沉重起來。
程鳴羽吃完了一個梨,jīng神多了:“觀是甚麼?”
“井淵之jīng。”應chūn給她解釋,“能通所有井淵,凡是有水的地方,觀都能到。”
程鳴羽:“那找觀幫忙呀?”
應chūn忍不住笑了,但很快捂著嘴,小聲道:“因為穆笑和觀的關係很糟糕。”
在楊硯池家中,小米正在水井邊上打水。
水缸已經清洗gān淨,小米將最後一桶水倒進去之後,忍不住伸展手腳,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