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踏入了宇宙,開拓了更shen的航路,觸碰到了危險與壯美兼具的時空。
唐墨認真聽著,沒有點頭,但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否定的意思。
薛英奇簡單說完,有些忐忑:“媽媽,你不同意?”
“……很有意思。”唐墨喃喃說,“你寫了多少?我想看一看。”
薛英奇把自己已經完成的部分全都拿了出來。唐墨離開他的書房去沏茶,看樣子是要和他仔細討論。
薛英奇很享受這樣的時刻。從母親口中,他能聽到許多與“鳳凰航路”相關的事情,遠比母親真正寫出來的更多、更豐富。
當年唐墨出版的《鳳凰航路》受到了很大的抨擊,她在書中毫不迴避地寫出了他們在其他星球為了生存而做出的種種行為,並且將他們這種行為定義為“掠奪者行徑”。有的人認為她所寫的事情抹黑了馬賽的英雄和艦隊的形象,有的人則認為他們的所作所為破壞了其他星球的發展,是極大的罪惡。
這樣的爭議到今天也仍舊存在著。
但唐墨和林尼等人顯然都是毫不在意的。這是對的,或者錯的,他們不在意:換成了任何一個人,身處他們當時當刻,也不一定能做出更好的應對。
他們不論對錯,只說是否He適。
薛英奇正在察看論文是否有漏頁,家門忽然被嘭地開啟,薛洺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唐墨!”他看起來極度驚慌不安,“魯熱號……失蹤了。”
薛英奇一下就站了起來,面前還未裝訂好的論文紛紛從書桌散落到地上。
一個月前,魯熱號的新任艦長皮耶爾帶著約有十艘軍事艦的艦隊從地面港出發,前往銀河核球。
他們的目標是找回哥白尼號。
“完全聯絡不上……跟當年哥白尼號失蹤的時候一模一樣。”薛洺聲音嘶啞,“其實失聯已經有一週,我剛剛才聽到地面港情報室的人跟我提起。”
客廳中傳來了茶杯墜地破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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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四十八歲?”面前的年輕人發出驚訝的笑聲,“完全看不出來。你瞧著還挺年輕的。”
“亞洲人都這樣。”身邊的中年人含糊不清地說話,把一杯熱茶遞給了他,“他在這裡呆了二十年,我覺得看起來也沒甚麼變化。”
他抬頭看著不遠處矗立著的石碑。
石碑上刻滿了他們不認識的人的姓名。
“倒是鳳凰航路這個石碑啊,你們不覺得上面雕刻的鳳凰號顏色不太鮮*了嗎?”中年人問,“薛博士,是我眼睛出問題了嗎?你說說?”
薛英奇頂了頂自己的帽子,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搖搖頭:“沒有啊,挺好看的。”
喝著茶,話題很快又回到了薛英奇身上。
到鳳凰航路石碑驛站這裡實習的年輕人對站長身邊的薛博士很好奇,知道他二十年前從馬賽到地球來是為了寫書,年輕人更加好奇了:“你寫的甚麼?”
“說了你也不懂。”站長轉動烤叉,肥厚的魷魚爪發出香氣,“薛博士,我們昨天聊到甚麼來著……哦對,你說鳳凰號那幾個人裡對你影響最大的是誰?”
“是皮耶爾叔叔。”薛英奇說。
看一個這樣年紀的男人認真誠懇地說出“皮耶爾叔叔”,年輕人似乎被戳中了甚麼xué位,笑個不停。
站長遞給他一串魷魚爪,讓他暫時止住了笑聲。
“我懂事的時候,皮耶爾叔叔已經是馬賽艦隊的軍官了。”薛英奇臉上露出微笑,“我認識的他,和媽媽跟我說的他,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林尼、宋君行和江徹的描述裡,皮耶爾是一個頭發rou_ruan好摸,x格也同樣rou_ruan細膩的男孩。他偷偷看著唐墨對他們說“想和她結婚”,也會在由於留戀和不捨,在放棄了救生艦之後偷偷哭泣。
在奧維德和唐墨的描述裡,皮耶爾是一個更可愛的人。他笨拙地學習編織花環送給唐墨,或者和唐墨在鳳凰號的培育室裡栽種番茄辣椒大蔥,常常跟奧維德、宋君行一起搶吃的,明明吃不得太辣的東西卻還一直嚷嚷著要吃。
而薛英奇認識的皮耶爾不是這樣的。
他就是一個軍人,跟年輕的李斯賴特將軍一樣,跟那位很久才能回來一次的黑海管理員一樣。
但有時候,他也會在聽江徹和奧維德說起地球的事情時露出詫異表情:“你們還吃這個?”
薛英奇印象裡的皮耶爾對他很嚴厲,但有時候也很溫柔。如果母親在場,皮耶爾會變得很好說話,如果只有薛英奇和皮耶爾獨處,皮耶爾則會變成比學校老師還要可怕的人。
“你到底寫了甚麼書?”吃完魷魚爪,年輕人又想起了自己沒有得到答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