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耶爾緊緊盯著宋君行的後腦勺,盯著面前的螢幕。救生艦就在黑暗之中,與無數掠奪者呆在一起。
又一束光線激she而來,這回準確地打中了小艦艇的前方,螢幕忽然一暗,所有的影象都消失了,只剩艦艇本身的各項資料在漆黑的屏上閃動。
小艦艇在山壁上撞了一下,宋君行又罵了一聲。
還有30秒。
“往左一點兒……對,就是這樣,直行……右,右,靠左一點兒……”奧維德從地上爬起來,仍舊趴在小窗上,給宋君行指示方向。
他的鼻子被剛剛的撞擊磕破了,血從鼻孔了流出來。
還有10秒。
宋君行尖聲大叫:“到了嗎!到了嗎!”
恆星“光cháo”的光亮正覆蓋在蟹殼的這一面。它同樣也照亮了漆黑的山dòng,和山dòng中飛速躥出的一艘銀白色艦艇。
緊接著,爆炸開始了。
震dàng的衝擊波在山dòngshen處爆開,巨大的響聲完全被真空環境壓制,沒有傳出一絲一毫。
但岩層開始坍塌,高原忽然塌陷了下去,就像有人在它的下方抽走了支撐物,一個空dòng在土huáng色的岩層上出現,如同一隻碎裂的眼珠。
眼珠越來越大,坍塌的石塊越來越多。
“他們呢?”唐墨緊張地抓住了江徹的手,幾乎撓破了他的手腕,“怎麼看不見了?”
“……平安無事。”飛廉低聲說,“小艦艇的訊號還在。”
下一刻,在不斷碎裂的岩層之中,被石塊和塵土暫時掩蓋的銀白色球體躍了出來。
宋君行完全癱在座椅上,他的掌心被磨破了,*縱杆上有血跡。鹹澀的汗ye滲入傷口之中,他疼得呲牙咧zhui。
“接下來是我的工作了。”飛廉的聲音在狹小的艦艇中響起,“宋君行先生,你不必再*縱,預先設定的程式會讓小艦艇順利返回鳳凰號。”
奧維德坐在了艙門邊上,捂著自己的鼻子。疼痛不太明顯,像是有細針,一下下地戳著他的鼻腔shen處。他現在比較想念江徹的漢堡和他body的溫度。
皮耶爾解開了安全帶,走到奧維德身邊。奧維德以為他是來安慰自己的,但皮耶爾只是趴在小窗上,看著越來越遠的蟹殼。
笑著拍了拍皮耶爾的小tui,奧維德靠著他長嘆了一口氣。
“捨不得嗎?”他問。
“……沒有。”皮耶爾小聲說,“它就像我小時候聽過的宇宙傳說裡的英雄。”
“甚麼英雄?”
皮耶爾說了幾個名字,都是奧維德沒聽過的。在他的童年中,可沒有人跟他說過甚麼宇宙傳說,或者睡前故事。
“英雄們最終都死了。”皮耶爾說。
奧維德漫不經心地拍打著他的鞋子,上面有些泥土,他猜測大概是鳳凰號培育室裡沾上的,已經死死黏在鞋子上了。
“誰都會死的。”
皮耶爾低頭看了看他。“你不怕死嗎?”
沒有人和他討論過這種嚴肅的問題,奧維德陷入了短暫的思考中。
“以前不怕。”他笑了一下,“現在怕了。”
皮耶爾只聽出他語T很溫柔,卻不知道為甚麼現在開始了害怕。
“我想和江徹一起去地球。”奧維德抬起頭看著皮耶爾,他們都有一雙漂亮的藍眼睛,“你不好奇嗎?地球的模樣,還有江徹的家鄉,他常常掛在zhui邊的那些好吃的好看的。江徹那麼喜歡這一切,地球一定是個可愛的地方。”
皮耶爾蹲了下來,滿是好奇:“如果地球已經完全變樣了呢?江徹跟我們說的是以前的地球,可不是‘大撤退’之後的地球。地球現在已經沒了三分之一,和他生活時的模樣已經大不一樣了。如果地球讓你失望了呢?你還認為值得嗎?”
“江徹不會讓我失望的。”奧維德攬他坐在自己身邊,“認識了他,就已經很值得了。”
皮耶爾有些糊塗,又似乎能明白奧維德的話。
宋君行一直在通訊器裡不斷跟林尼提條件,吃這個吃那個,做這個做那個,難得林尼沒有訓斥,也沒有責備,居然一直安靜聽著。
宋君行輕咳一聲,蹬鼻子上臉,小聲說:“那,咱們那個享樂行為,再做一回怎麼樣?”
“享樂行為是甚麼?”從通訊器裡傳出來的是江徹的聲音。
宋君行大大嚇了一跳:“江徹!你怎麼偷聽!”
“沒有偷聽。”緊接著唐墨的聲音也冒了出來,“林尼和飛廉在艙門那邊等你們,我倆在駕駛艙盯著。說說唄,享樂行為是指甚麼?”
宋君行聽到了她掩蓋不住的笑聲,粗bào地切斷了通訊,心中充滿了對林尼的不滿。
並且開始忍不住在腦nei回憶自己所看的所有書裡,適He他和林尼學習並實踐享樂行為的段落與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