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尼摸著下巴,沒有吭聲。
除了氧化劑的問題之外,沒有空氣,那就意味著炸彈爆炸之後無法產生有效的衝擊波,威力大大下降。
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他們即便使用了鳳凰號上所有的炸彈,可能也無法對土層和線路產生甚麼影響,反而會驚動掠奪者,bào露鳳凰號。
皮耶爾突然抬起手:“我有個問題。”
飛廉衝他頷首,示意他講出來。
“如果我們找到一個密封的、有氧氣的大罐子,然後把炸彈填裝Jin_qu引爆,是不是會比較有效?”
林尼和宋君行下意識互看一眼,彼此心頭都是一亮。
奧維德也認為這個方法可行:“完全可以。而且罐子在爆炸之後產生的碎片同樣具有很qiáng的殺傷力和切割力,能夠破壞線路。”
“可是哪裡來大罐子?”江徹問,“廚房的鍋?”
他有點兒不捨得。
但皮耶爾顯然心頭已經有了答案。唐墨坐在他身邊,仔細地盯著他。她並不知道皮耶爾心頭的答案是甚麼,這鳳凰號上或許有她不知道、不認識的“大罐子”,是隻有皮耶爾才能發現的。但唐墨察覺,他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壓抑的悲傷,似乎接下來說的話中,每一個詞都令他_gan到難過。
而在之前的航行中和皮耶爾相處了最長時間的林尼,已經知道他要說甚麼了。
“我說的大罐子是救生艦。”年輕的領航員低聲說,“就是那艘,載我們穿過天láng行星帶,抵達黑海的救生艦。”
第89章 蟹殼(4)
從浮士德那裡得到的救生艦, 對江徹他們來說, 曾經是一個安全且快樂的家。
他們乘坐它經過格瑞亞F,經過了維吉爾與尼尼, 最終抵達黑海, 見到了宋君行。
皮耶爾還很清楚地記得在格瑞亞F上的那個夜晚, 他們維修救生艦,江徹生起了火堆開始烤小金菇、做椒鹽蝦。唐墨爬上救生艦的頂部, 唱起一首他聽不懂的歌。
但和他想象不同的是, 救生艦沒有機會jin_ru博物館了。地球上的人類,也沒有機會再觸碰甚至注視它。
不會有銀色的銘牌篆刻它的事蹟, 皮耶爾的名字也不會出現在救生艦身邊。它會爆炸, 坍塌的岩層會將它埋起, 碎片shenshen嵌入蟹殼的岩石與土地之中,與這顆蒼涼的行星永遠無法分離。
鳳凰號庫存的炸藥填滿了半個救生艦的房間,它成為了一個危險重重的炸藥罐子。
而坐在救生艦裡的人也一樣危險。
“輕微的撞擊不會讓引爆炸彈。”飛廉告訴皮耶爾和奧維德,“我已經將所有炸彈的起爆方式重新設定, 你們可以放心。”
宋君行坐在小艦艇裡, 被巨大的、已經不太靈便的金屬手臂推入救生艦nei部。
皮耶爾和奧維德將會駕駛著裝載炸彈與小艦艇的救生艦落地, jin_ru山dòng,直抵適宜引爆的地方。
然後兩位駕駛員會離開救生艦的駕駛室,立刻jin_ru小艦艇。小艦艇neng離救生艦之後,宋君行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搭載他們離開山dòng,回到鳳凰號。
林尼十分擔心:“流程都清楚了嗎?”
“清楚了。”皮耶爾和奧維德透過飛廉與小艦艇上的宋君行重新校正了時間,“起爆炸彈之後, 我們有五分鐘時間neng身。從駕駛室跑到小艦艇上需要二十秒,小艦艇離開救生艦全速逃離山dòng,需要三分半。時間應該是足夠的。”
江徹可不認為這一分鐘的富餘時間可以稱為“足夠”。
他不想讓剛剛恢復過來的奧維德參與這個活動,但林尼不能離開鳳凰號,他和唐墨雖然學習了駕駛艦艇的知識,卻並不如他們三位更熟悉。
“不要耽擱時間了。”飛廉說,“準備啟航吧。”
江徹忍不住抓緊了奧維德的手。
沒有人對風險多說一句話——所有人都明白這個舉動充滿風險。但如果能摧毀一個掠奪者的聚居點,也是值得的。
而且,即便落地的人失敗了,鳳凰號仍舊在蟹殼上空,隨時可以啟動離開,返回地球的航線仍舊能夠繪製出來。
“你們可以拒絕。”林尼對他們說,“我是鳳凰號的艦長,但我沒有權力要求你們必須涉入危險之中。”
但誰都沒有出聲。就連皮耶爾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這可是掠奪者。”宋君行最後對林尼說,“這也是返回地球的航線。我們回溯航線,順便清理,很正常。”
他甚至安慰林尼:“這很安全,不需要為我擔心。”
他湊過去,在林尼肩頭親暱且放肆地笑。林尼沒有推開他。
江徹並不認為自己能阻止奧維德。這是奧維德做出的選擇,他同樣認為需要清理這些掠奪者。
“再見。”奧維德吻了吻他的手背,“我想吃漢堡,這回你一定要給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