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所迫,他們無法繼續逗留。黑海作為馬賽在阿爾法星系之外建立的第一個中轉站,意義非同小可,而這麼多年的建設,黑海的自然環境已經被大大改變。可他們甚至還沒有去走走看看,就已經要離開了。
“我們還會回來的。”林尼說,“我們抵達了地球,打通了這條航線,以後一定還會回來的。”
“如果被掠奪者佔領了呢?”
林尼俯視奧維德,平靜地回答了他的問題:“那就再奪回來。奧維德,你怕掠奪者,或者掠奪者的首領嗎?”
“不怕。”奧維德笑了一下,“我殺過首領,也沒甚麼可怕的。”
江徹拉著他走上了舷梯,jin_ru救生艦。
舷梯緩慢收入救生艦之中,艙門關閉了。
救生艦離開了一直停靠的起降場,朝著鳳凰號所在的位置飛去。
由於救生艦是馬賽制造的,它和五百年前的先鋒艦無法聯通。懸停在鳳凰號上方,林尼開啟了艙門,朝著下方高聲喊叫:“宋君行!飛廉!”
宋君行從鳳凰號上跳下來:“飛廉!開啟頂層的艙門!”
飛廉站在走廊裡,張了張口。他雖然聽不懂宋君行的話,但監測系統已經告訴他,救生艦就在鳳凰號上方。飛廉原本想說,你不是艦長,你無權命令我,但想到這個人並不能理解自己所說的這種古老而優美的語言,便抿了抿zhui,開啟了鳳凰號頂層的艙門。
光潔的機體裂開了一道縫隙,一個巨大的、完全可以容納救生艦的入口出現在鳳凰號的頂部。
皮耶爾謹慎地*作救生艦,緩緩降落,最終砰地一聲,穩穩落在平面上。
入口關閉了。外頭的光線完全消失,畢羅格環提供的能量點亮了所有光源,把救生艦和救生艦周圍的空間照亮。
他們所有人,終於和物資一起,全部抵達鳳凰號。
江徹問林尼:“啟航嗎?”
林尼點點頭:“啟航。”
年輕的研究員正在走廊上等待著他們。他背靠著潔淨的牆壁,zhui唇開He,竟然在哼唱一首歌。
這和飛廉之前的形象大不一樣,江徹奇道:“你為甚麼要唱歌?”
“開心。”飛廉說,“開心就唱歌,沒有為甚麼?”
他想了想,看著江徹說:“江徹先生,見到你,我非常高興。我需要有人教我馬賽語,也需要有人和我jiāo流。”
“你是為了這個而唱歌嗎?”江徹不太能理解,“人工智慧會為了這種事情而_gan到xing_fen?”
“我不知道。”飛廉歪了歪頭,“真正讓我沒辦法保持冷靜的,是現在的狀態。鳳凰號要起飛了,是嗎?”
江徹點頭。
飛廉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眸眯了起來,眉毛微微上挑。他笑了。他笑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對,就是這個。我是因為這件事而失去冷靜的,江徹先生。”他輕聲說,“我是鳳凰號的靈魂,我是一艘先鋒艦的靈魂。我不能忍受蟄伏的狀態,一艘先鋒艦被製造出來,它就是為了引路,為了前進。”
飛廉的神情既柔和又認真。
“鳳凰號被你們喚醒了,但它還沒有活過來。”
走入駕駛艙,林尼和皮耶爾同時倒xi一口涼氣,齊齊站定在艙門。
宋君行和緊隨其後的奧維德沒有料到這兩人停得這麼突然,一起撞了上去。
“這不是軍事艦的駕駛艙嗎!”皮耶爾顫抖著大喊,“林尼!這就是……”
“我知道。”林尼喃喃道。他雙眼圓睜,像是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東西。五百年前的先鋒艦,和他熟悉的軍事艦,居然擁有著近乎一樣的駕駛系統。
但在看到星圖之後,林尼立刻冷靜了下來。
“這是甚麼?”他問飛廉。
江徹連忙上前充當翻譯。飛廉言簡意賅地跟他說明了星圖的意義,以及星圖存在的問題。
聽到星圖上缺失的兩段無法從長揚艦黑匣子中讀取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
但林尼仍舊是鎮定的。
“第一段……”他指著距離黑海最近的這一段,“這一段沒有問題,我熟悉這一帶。這是我哥哥西塞羅駕駛的軍事艦巡邏的位置,我很熟悉他的航線。”
飛廉點點頭:“那第二段呢?”
江徹轉頭看著飛廉。他把飛廉的話翻譯給林尼聽,但他沒辦法將飛廉話語裡微妙的忖度意味準確地表達出來。
飛廉在忖度甚麼?
這個問題在江徹腦中一過,身旁的林尼已經開口接話。
“我們去找荷馬號吧。”林尼說,“找到荷馬號,說不定就能找到這一段缺失的航路了。”
飛廉認真聽完了江徹的轉述。他沒有笑,也沒有反駁,只是認真地注視著林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