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槍前進,很快又擊殺了一個落單的掠奪者。
此處距離森林已經很近了。掠奪者們jin_ru森林之後愈發難以發現,林尼和宋君行都謹慎地減慢了速度。
林尼的槍法很準。他用完了子彈,在撲鼻的酸臭氣味中蹲下,單手更換彈夾。
宋君行藏在他旁邊的樹叢中警戒,不時轉頭看他一眼。
“你也挺厲害的。這槍是黑海這邊放的新槍,三十年前才剛剛在艦隊裡普及開來。”宋君行說,“那時候你們還在浮士德上,還沒neng離銀河核球吧?”
“嗯?”林尼不明白他想說甚麼。
“你居然也會用。”宋君行笑了笑。
星光稀疏,被樹叢掩蓋。只有兩人身邊的幾具掠奪者屍體還帶著微弱的亮光。
在漸漸消失的亮光裡,林尼看到了宋君行臉上的笑意。
莫名其妙。他想。
“槍械其實都是大同小異的。”林尼回答,“狙擊槍的基本原理從來都沒有變過,你看奧維德,也一樣懂得怎麼使用。再說你不就是一個示範嗎?動作挺漂亮,準頭也高。”
宋君行有些得意地晃腦袋。晃著晃著,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林尼,你這都是三十年前的知識點了吧?”
“嗯?”林尼再次不明白他想說甚麼。
“在這三十年間,掠奪者不會進化嗎?”他若有所思,“它們的首領真的不會離開艦艇?”
唐墨呼叫江徹和奧維德,但是沒有收到迴音。
“他們去的方向是鳳凰號所在的方向。”皮耶爾說,“宋君行提過,那個峽谷周圍佈設著磁場,是不是因為這個的影響,通訊器用不了了。”
“首領的問題還是江徹提出來的……等他回來再告訴他吧。”唐墨盯著黑海地圖上的四個小亮點,陷入了沉默。
這趟前往地球的旅行比她想的要刺激多了。
唐墨的初衷很簡單,一是為了躲避高利貸,二是為了能完成自己夢想的返鄉之旅。可他們無可避免地捲入了過往的秘密之中,並且承擔起了更大的責任。
她並非_gan到不快,或者焦灼。她知道自己沒甚麼可焦灼的——身邊的所有人要承擔的東西都比她多,也都比她更重。
《馬賽曲》怎麼唱來著?她默默地回憶。
“皮耶爾,你會唱《馬賽曲》嗎?”
“祖母教過我,但我不會唱。”皮耶爾在她身後不知搗鼓些甚麼,在細碎的響聲裡回答她,“法語好難啊……我能聽懂一些,但是沒辦法講。”
他反而對唐墨產生了興趣:“你不是亞洲人嗎?為甚麼還懂得唱《馬賽曲》?”
“我生活的那個地方啊,都是一些古董似的人。他們使用著陳舊的工具,陳舊的電器,聽的唱的也都是老歌。”唐墨笑了一下,“《馬賽曲》是我的鄰居教的。他說他們的祖先是一個外語教師。你知道嗎?地球上的語言是不一樣的,每個國家、每個地區之間,都是不一樣的。”
“我知道。他們沒有一個共通的語言,jiāo流很困難。”
“所以有了這樣的職業,他們專門教育想要學習新語言的人們如何發音、閱讀和寫作。”唐墨回憶著以前的事情,“我覺得這樣也很有趣,像是有一個天然存在的隔閡,而我們都在互相學習彼此的習俗和文化,嘗試去了解彼此的生活。”
皮耶爾抬起頭:“可是這樣很累。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在學院裡學習的課程非常非常多,雖然開設了各個國家地方語的選修課,但很少有人會去學習。我們全都可以用馬賽語來溝通,地方語倒不是很重要了。”
唐墨這時發現自己和皮耶爾之間很缺少共同語言。
她不知道皮耶爾在搗鼓些甚麼,回頭一看,發現他手裡拿著一把捕獵槍,正在往裡面塞繩子。
這是在尼尼上面江徹他們用來獵殺翼蛇的槍。原本放在救生艦上,後來他們搬運物資的時候,一起搬到了彈藥庫裡。
“你在gān甚麼?”唐墨突然有了種不好的_gan覺,“你要用捕獵槍去打掠奪者?”
“不不不,捕獵槍打不了。”皮耶爾終於將捕獵槍組裝完畢,“我是想上掠奪者的艦艇,擊殺首領。”
唐墨愣了一下,罕見地發起火來:“你瘋了!”
“我們沒有繩槍,捕獵槍也是一樣的。”皮耶爾神情很認真,“林尼他們在地面活動,我恰好可以趁這個機會……”
“但你的任務是守住零號樓!”唐墨要從他手裡奪回捕獵槍,“身為士兵,你不能擅自行動!不要去送死!”
“我的she擊成績其實挺好的。”皮耶爾牢牢把住手裡的捕獵槍,“唐墨,我很怕死。我們去到了地球,我還是得回馬賽的。因為怕死,所以我很能保護自己,隱蔽和藏匿的成績都是同屆中最Ba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