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一樣?我們是自己駕駛救生艦離開浮士德的。”奧維德說,“況且……救生艦上還有林尼。”
林尼和宋君行心頭都有些吃驚:他們以為奧維德就是個一天到晚黏著江徹的吃貨,但沒想到他居然這麼銳利。
救生艦之所以這樣迅速地被定義為“叛逃”,熟悉艦隊的林尼和宋君行都認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林尼。
他是馬賽航天航空學院歷屆學生裡尤為出色的那幾個,幾乎熟悉一切艦艇和艦載武器的*作。
他有一位“叛逃並自殺”的哥哥,恥rǔ的罪證被永遠記錄在軍事法庭的審判筆錄裡。
他是馬賽艦隊最高負責人李斯賴特將軍的兒子。僅剩的一個兒子。
這幾條加起來,已經足夠讓艦隊的人聯想出一個可怕的結果。
如果艦隊確實將包括林尼在nei的這些人擅自前往黑海的這個行為看做“叛逃”,那麼李斯賴特將軍很可能已經受到了影響。
“我還是想跟爸爸談一談。”林尼對宋君行說,“我們已經被看做叛逃,那就得趕快找到畢羅格環,登上鳳凰號。不然就等著被馬賽艦隊圍剿吧。”
宋君行站在他對面,摸著自己的下巴,沒有應聲。
想得到畢羅格環,就要先找到掠奪者的艦艇。但黑海上的相關裝置已經被全部拆除,只有聯絡上馬賽艦隊或者軍事艦,才有可能獲得掠奪者艦艇的相關情報。
宋君行實在不想冒險。如果要聯絡李斯賴特將軍,就必須要透過地面港。一旦地面港發現黑海和艦隊最高負責人之間的聯絡nei容不正常,那麼不僅是他們,就連李斯賴特將軍也會有影響。
“你不用擔心。”林尼抬起頭看他,“黑海和地面港的通訊受到監控,那如果我們不聯絡地面港呢?”
“不可能,李斯賴特將軍的身份和地位決定了他所有的通訊頻率都處於地面港的管理之下。而那些加密過的通訊頻率,黑海上的通訊裝置是連不上的。我們必須透過地面港,才能把通訊請求轉到將軍那邊。”
“如果直接聯絡艦艇的通訊頻率呢?”林尼問。
宋君行一愣:“艦艇?甚麼艦艇?所有艦艇也都受到地面港監控,你忘記了嗎?”
“我說的這個頻率是‘大撤退’時某幾艘運輸艦之間互相通訊使用的頻率,抵達馬賽之後它就被棄用了。”林尼衝宋君行笑了笑,“你說過,塞繆爾和皮革米都要上軍事法庭接受審訊,但白令不需要,對嗎?”
宋君行看著他的笑容,覺得十分討厭,但又很令人喜歡。
這是充滿自信的,一切都勝券在握的笑,他很想揪著林尼的_yi領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想問他為甚麼這麼有信心,難道不知道他們接下來的旅程分明充滿了未知的重重殺機和困難?
但最想的,還是咬著林尼的zhui唇,最好咬出血,然後tiangān淨。
“白令的事情,我必須再跟地面港確定一次。”宋君行腦nei滾動著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臉上卻一片平靜。
黑海的傍晚來得很晚。恆星阿努比斯的光芒染紅了雲層,藍色的天空開始緩慢變化,呈現出非常輕佻的粉紅色。
唐墨爬上了山坡,那裡有一片開得很繁盛的花兒,他們誰都不知道它叫甚麼名字。
零號樓的廚房排氣管裡開始冒出炊煙,江徹和宋君行正在做晚飯。
她摘了一捧的花,回頭看山坡下慢行的三個人。
林尼和奧維德正在試圖安慰皮耶爾。皮耶爾在得知自己已經被定x為“叛逃者”之後,一直沒怎麼出過聲。
皮耶爾的家族是一個非常古老的法蘭西家族,擁有顯赫的地位、名聲和五百多年積累下來的鉅額財富。馬賽這個行星的名稱與他們的故國有關,在馬賽上,像這樣古老的法蘭西家族是受到景仰的。
皮耶爾或許是他們家族中第一個不光彩的“叛逃者”。
“等宋君行確定了白令現在的狀況,我會使用1026頻率聯絡她。……希望這個頻率她仍舊開啟著,千萬不要關閉。”林尼攬著皮耶爾的肩膀,他比皮耶爾高,差不多整個人都靠在了皮耶爾身上,“她和我父親如果知道了你的事情,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你的。你不要擔心。你的家族不會受到影響,你是一個被我們這些惡毒的叛逃者劫持並不得不屈從於我們的善良領航員。皮耶爾,你看起來這樣溫和,誰會懷疑你呢?”
林尼自以為講了句很好笑的話,嘿嘿笑著去捏皮耶爾的臉。
皮耶爾被他扯著麵皮,扭扭頭拜託了他的手指。
“我沒有為家族的名譽或者其他事情擔心。”皮耶爾說,“我在想,學院裡沒怎麼學習過前往地球的航線,我擔心自己應付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