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能再看一眼。艦艇爆炸了。”
在無聲無息的黑暗裡,林尼捂著眼睛,但沒能壓制住自己的眼淚。
淚水從眼角滾落,滑進他的頭髮裡。
他沒有哭出聲,但渾身都在輕輕顫抖。
西塞羅並不知道浮士德會遭遇甚麼事,但他知道在格瑞亞F和維吉爾上,他的弟弟會遭遇到險情。所以他查到了那個峽谷,找到了那些鋼線,他告訴林尼芙蘭海峽的正確位置,讓他們避開那條巨大的、神秘的魚。
林尼甚至還想起得知自己要登上浮士德的時候,父親憤怒地過來找他。但他不想和李斯賴特將軍見面,偷偷從後門溜走了。
“李斯賴特將軍想阻止你登上浮士德。但是不知道中間出了甚麼岔子,你的通行證被正確檢驗了,你透過了地面港的檢查。”
林尼大概能猜到是甚麼人在動手腳。
他們殺了他的一個孩子,還想把另一個孩子也帶走,徹底削弱他的力量。
林尼擦了擦眼睛。明天得跟黑海垃圾好好談談。他想和李斯賴特將軍進行一次視像通訊。
停止哭泣之後,林尼坐了起來。
他們的位置在二樓,窗外雖然沒有人工照明,但星光明亮,廢墟上不斷飛起綠色的小蟲。
未來已經改變了,他沒有死,白令沒有死,浮士德順利回到了馬賽。
宋君行說的話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裡,連同這位黑海管理員可憐巴巴的臉。
“我們猜測,西塞羅所看到的未來之所以會改變……是因為浮士德的航路出現了意外。”宋君行捂著左臉,含糊不清地說,“浮士德的艦長皮革米,在喝醉酒的狀態下,錯誤地把原本通往地球的18航線選擇為通往銀河核球的118航線。”
所以浮士德_geng本沒有抵達天láng行星帶,也不可能在格瑞亞F和維吉爾登陸。
是這個人的錯誤,改變了未來。
第49章 燃料(1)(捉蟲)
在黑海的第二天, 江徹是被jī鳴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 看到窗外日光燦爛,草綠色的薄窗簾在晨風裡輕輕翻飛。周圍是堅固的牆, 他的鐳she槍和奧維德的小狐狸掛在窗邊, 一隻jī飛到了外頭的樹上, 拉長了脖子,掙紅了臉, 拼命地叫。
把奧維德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和腳推開, 江徹坐起身。
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呆坐片刻之後意識到自己是在黑海上。
窗外不知是甚麼樹, 昨天太晚了, 他們_geng本沒仔細看。這棵樹長得比零號樓還高, 從上到下分了幾百枝樹杈,全都開滿了*白色的小花。
江徹走到窗邊,把半開的窗戶推開了。
零號樓的設計很老,他把雙手撐在窗沿上, 發現窗戶和牆壁的連線處已經裂開了幾條細窄的縫隙。
唐墨不知何時已經起chuáng了。她獨自一人佔據了走廊盡頭的房間。
“唐墨。”江徹喊她, “gān甚麼呢?”
“宋君行說這花能吃!”唐墨站在樹下, 衝他揮動手裡撿花的籃子。花瓣紛紛散出來,皮耶爾拿著一個口袋走到了樹下,很無奈地看著唐墨:“別甩,又灑了。”
江徹沒看到宋君行,也沒看到林尼。他轉頭去瞧自己的chuáng,奧維德似乎覺得冷, 把薄被蓋到了下巴上,整個人像是埋在被子裡似的,只有半張臉和一頭亂糟糟的金色頭髮露在外面。
“江徹!”唐墨把灑出來的花又撿回了籃子裡,衝二樓的江徹喊,“你給我們再做一次布丁好吧?宋君行說這些花是甜的,很香。”
確實很香,江徹聞到了。
他披上外tao,手在窗沿上一撐,直接從沒有護欄的窗戶裡翻了出去,穩穩落在地面上。
唐墨和皮耶爾都被他嚇了一跳:“這麼高!”
“不高。”江徹低聲應道。他拍了拍手,站起來,大步朝著唐墨走去。
昨夜知道江徹的妹妹可能在飛景艦上之後,唐墨和皮耶爾都沒能找到機會跟江徹說話。兩人看著江徹走過來,神情都有些不安。
江徹伸出雙臂,一下就把兩人的腦袋抱進了自己懷裡。唐墨和皮耶爾猝不及防,撞到了一起。
“布丁的材料現在是沒有了,我給你們做別的。”他揉著唐墨和皮耶爾的頭髮。兩人都不是長髮,皮耶爾的頭髮比奧維德還卷,唐墨則是一頭短而利落的黑髮,因為旅行,現在已經長到了耳朵下。
江徹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不知為甚麼,看到鳳凰號之後,他心情起了一些變化。
昨晚睡前他讓奧維德關燈,奧維德關了。就著窗外星光,江徹發現自己的恐懼已經沒有那麼qiáng烈,就像是有更重要的、更迫在眉睫的事情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讓他沒辦法再去認真體會黑暗。
奧維德明明困了,他見到他打呵欠——但他不肯睡,一直*在自己身邊嘰嘰咕咕地說話。說著說著,還唱起了音T古怪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