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宋君行接到了一個函件。有人邀請他去參加一個會議。
宋君行沒有說出這具體是一個怎樣的會議,但在這個會議上,他認識了林尼和西塞羅的父親,李斯賴特上校。
“你可能不信,但這是真的。”宋君行摸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看著林尼,“打算要回溯‘大撤退’道路返回地球的人,他們自稱‘返鄉派’,而你的哥哥西塞羅和父親李斯賴特將軍,都是返鄉派的核心成員。”
宋君行開始頻繁參與返鄉派的會議。那時候西塞羅早已死了,李斯賴特將軍急切地想要找到一個人接替西塞羅的工作,經過重重挑選,宋君行jin_ru了他的視線裡。
“……接替甚麼工作?我哥哥到底在做甚麼?”林尼茫然地看著宋君行。
“如果你哥哥沒有爆炸而死,他現在應該做著和我一樣的工作,當黑海中轉站的管理員。”
林尼張了張zhui,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之所以答應了你父親的要求,來到黑海擔任管理員的工作,是因為我看了他給我的一本回憶錄,並且告訴我黑海中轉站上埋藏著一個‘寶藏’,或者說秘密。”宋君行繼續說,“而寫回憶錄的人,就是那位在‘大撤退’之中執行了‘提純’任務的李斯賴特上校。”
“大撤退”的艦隊終於抵達馬賽,艦隊開始論功行賞。
但李斯賴特上校卻請辭了。他說自己jīng神不濟,body不好,堅決拒絕了所有的挽留,離開了艦隊。
“提純派”的人也紛紛隱藏了起來。他們對“提純”閉口不提,打算將這一路上他們做過的所有事情,都隨著之後的離世而永遠埋葬在大地之中。
李斯賴特上校的妻子對丈夫的選擇充滿了不解。她隨後發現,離開艦隊之後,丈夫常常徹夜失眠,只有_fu用安眠藥才能得到短暫的休息。但這短暫的睡眠也是噩夢連連,她常常在shen夜被丈夫驚醒,發現他捂著臉,獨自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長期的情緒不穩定和過度疲勞,讓李斯賴特上校患上了嚴重的躁鬱症。孩子藏起了家裡所有的攻擊x武器,提醒母親注意自己的安全。
一年之後,李斯賴特上校自殺了。他送給自己一顆子彈,歪坐在書桌前死去。
在他面前擺放著一本他親手謄寫的回憶錄,裡面極為詳細地記載了“提純”的一切事情。
他似乎希望這場難以言表的罪惡最終在自己這裡畫下句號,因此除了阿普麗爾副司令之外,他沒有寫出任何一個曾經的提純派人員的名字,而是用各種毫無規律的代號來表示。
這本回憶錄被李斯賴特上校的妻子儲存了下來。她將它jiāo給自己的孩子,並且再由孩子jiāo給他的孩子。
這是李斯賴特家族的秘密,是他們的祖先揹負“英雄”之名犯下的重罪。每一個李斯賴特家族的人都必須知道,比如西塞羅。
林尼愣愣聽著。他不知道。他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也從未聽父親或者哥哥提起過任何和“提純”有關的事情。
宋君行說的話太多,喉嚨有點兒gān。他端起粥碗喝gān了裡頭的粥水,又拿過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好了,‘大撤退’的秘密說完了,接下來說的是西塞羅和馬賽艦隊的……”
江徹打斷了他的話。
“我有個問題。”江徹看起來很平靜,坐在他身邊的奧維德卻知道,他的左手在桌下已經狠狠攥成了拳頭,“宋君行,你知道飛景艦嗎?”
“知道。飛景嘛,亞洲古國中國派出的36艘艦艇之一,一艘搭載了6萬人的中型民用艦。”宋君行很快回答,“很有名,是整個亞洲地區近百艘艦艇裡最漂亮的,非常明亮的純白色。”
江徹知道他說對了,但他希望是自己聽錯。
“你為甚麼連顏色都知道?”
“回憶錄裡寫著。”包括宋君行在nei的所有人都不明白江徹為甚麼要問這個問題,“李斯賴特上校也覺得它非常好看,寫過好幾次。”
“它……它也是……?”
奧維德突然有些害怕。他和江徹一樣,對將要聽到的答案又驚又懼。
“我沒有記錯的話,飛景艦就在第一批‘被’墜落的艦艇之中。”在這個被動語態上,宋君行加重了語氣。
宋君行的話在瞬間抽空了江徹的力氣。
他看著宋君行,但好像沒有聽懂他說的任何一個字。一定是還沒學好馬賽語……一定是因為宋君行太久沒有跟人說話,所以語意不清晰……一定是他弄錯了!
所有人都弄錯了,李斯賴特將軍弄錯了,包括他,包括江徹他自己,也一樣弄錯了。
江慕不在飛景艦上。他記錯了。畢竟五百年了,有甚麼不會被弄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