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這四個字是甚麼意思?”
“只有兩個字,你好。”江徹說,“雖然看上去是四個部分,但其實左邊和右邊的兩部分He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字。這是打招呼的意思,你好。”
他出奇的耐心,就像在教導一個從未見過漢字的孩子識字。
奧維德聽得也很認真,他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想,江徹原來還能一口氣講這麼多的話,真不容易。
林尼找到了一大堆武器,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上。“你們在搞甚麼?”林尼大喊,“天快亮了,走了!”
江徹要把這部分喜悅跟所有人分享,走到林尼身邊之後他又開始跟林尼說自己發現的那兩個字。
林尼聽著聽著,神情開始變化。他揹著一堆槍跑到殼子那邊看了又看,再跑回來的時候臉上發紅,眼裡盡是驚喜的神情。
“江徹,這是個大發現啊。”他一把伸出手去抓江徹的肩膀,背上的槍嘩啦作響,打在他後腦勺上,很疼,“地球還有人!”
江徹:“地球當然還有人,這不是科學署已經發現了的嗎?”
“不僅是有人!”林尼說得太急,把*頭咬破了,腦袋疼,zhui巴也疼。
這些艦艇都是兩百年之前的,但卻全都不是“大撤退”時艦隊所用的款式。而江徹發現了文字的那個殼子,經過林尼檢查,發現它的製作工藝和馬賽上的所有艦艇都不一樣。
而這個殼子裡發現了漢字——也就是說,在大撤退之後,在他們啟程之前,曾經有不屬於馬賽的、懂得漢字的人,駕駛艦艇經過了格瑞亞F。
“……是地球人!”奧維德反應過來了,“是地球人!我的天!他們抵達了格瑞亞F!”
“但是墜毀了。”林尼冷靜地說,“馬賽也從來沒有過發現遠道而來的地球人之類的報道。天láng行星帶非常危險,除了這些數量密集的星體之外,還有不時出沒的外星生物。我想他們就是在格瑞亞F上墜毀的。”
艦艇墜毀之後,被數個不同巢xué的格瑞亞工蜂瓜分了,並且拖回了各自聚居的峽谷。
完成探索任務的林尼催促江徹離開,江徹一步三回頭,直到離開了這個缺口。
從故鄉來的人,kua越了遙遠距離的家人,在墜毀的前一刻,於艦艇上刻下了這兩個字。
不是“再見”,不是“永別”,而是——“你好”。
你好,素未謀面的、無幸相見的,我的家人。
“你好。”江徹低聲說。
米開朗基羅二號從地平線上冒出頭的時候,林尼等人終於回來了。
他們跑得氣喘吁吁,每個人都拎著滿滿一個大布袋,肩上、背上和yao上別滿了武器和彈藥,奧維德還找到了幾個小巧的隨身通訊器。
“這樣咱們以後找食物的時候,不至於跟皮耶爾斷開聯絡。”奧維德扛著的東西最重,全都是蝦和滿是水分的水草。
唐墨把水草放進一個大盆子裡浸著:“別的星球上沒有工蜂了吧?”
“沒有。”林尼嘿嘿一笑,“但是有比工蜂更厲害的東西。所以我們要拿武器。”
唐墨:“那不要猶豫,我們多留幾天,周圍的幾個峽谷多找找,說不定還有。武器越多,我們以後能吃到的好東西也越多……”
“救生艦裝不下了!”皮耶爾忍不住阻止唐墨。
“夠了夠了,這些東西足夠我們撐到黑海。”林尼把肩上的槍支放了下來,開始拆自己手裡的布袋。
他們離開缺口之後,風風火火地掃dàng了峽谷裡的所有水潭和溪流,把能拿的、能吃的,一點兒不剩地帶走了。
“……這是違反生命公約的。”皮耶爾看著林尼倒出來的小金菇喃喃說。
“沒違反,太小的蝦和蘑菇我們可都沒拿。”林尼說,“批評江徹吧,江徹最誇張,他還捋了樹皮!”
“這是木耳。”江徹懶得和無知的馬賽人說話,“一會兒涼拌木耳和水草給你們吃。”
艦上四位無知的馬賽人爭先恐後地模擬“木耳”的古怪發音,在江徹耳邊叨叨個不停。
燙好木耳和水草,江徹坐在一邊做T料。在他們三個離開救生艦的時間裡,唐墨和皮耶爾也沒閒著,他們用後艙裡不用的紙箱、鐵塊、木條做了個簡單的料理臺,是給 江徹專用的。
江徹也不含糊,大大咧咧就坐了下來,盡情享用,並且跟唐墨和皮耶爾分享自己看到的那兩個漢字。
這一次起飛,擔任領航員的是林尼,代理艦長則是奧維德。在林尼的指導下,奧維德順利掌握了救生艦的*作方法,艦艇終於騰空,穿破格瑞亞F的大氣層,jin_ru天láng行星帶。
林尼又一次違反了自己的誓言,並且臉皮漸漸變厚,對其餘人的諷刺聽若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