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沒有再應聲,奧維德卻想起了自己還未吃完的醉蛋,殷切地鼓勵江徹“吃一吃”,這樣會“高興起來”。
幾個小時之後,江徹和奧維德在一層的工具間裡,聽到了代艦長白令的全艦廣播。
“……我們遇到了一些危機,但並不嚴重。浮士德很快就會回到正確的航線上,我們將順利抵達我們的目的地地球。”白令的聲音沉穩有力,“我是浮士德的代理艦長白令,是馬賽最年輕的女性艦長,同時也是管理浮士德時間最長的人。請各位乘客信任我和我們的船員,我們必將竭盡全力,將浮士德和各位帶回安全、穩妥的航線上。”
“這樣誇自己不覺得臉紅麼?”奧維德問,“而且這是在騙人吧?問題明明很嚴重。”
“對乘客也只能這樣說了。她很厲害。”江徹說,“能進行深空航行的女性不多,她是其中最出色的那幾個。”
奧維德想起了一件事:“皮耶爾說她的丈夫是塞繆爾艦長,你知道是誰麼?厲害嗎?”
江徹深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可以去休息嗎?你真的……太多話了。很吵,我需要安靜。”
奧維德看著江徹的手:“我以為廚師在做菜的時候,會特別需要跟人聊天。”
江徹:“不,我不需要。”
皮革米把艦長一職給了白令,自己自認無能又懶惰,不再管理浮士德上的事情。白令接手浮士德之後,立刻啟動全頻率的發she裝置,不間斷地向外傳送求救訊號,目的是找到118航線上的科學艦。皮耶爾則不斷致力於潑冷水,反覆跟江徹和奧維德qiáng調:科學艦使用的通訊頻率跟民用航線上的艦艇是不一樣的,能收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除非科學艦也同樣開啟了全頻率接收。
江徹飢腸轆轆,和奧維德、皮耶爾在船員餐廳裡吃了一頓味道平淡的營養餐之後,想起了自己還有大塊牛肉放在冷藏櫃裡,沒來得及吃。
再不吃就來不及了。他想,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奧維德第一次看到牛肉用捶打和穿插的方式處理,一肚子的問題,但又怕江徹若不高興就會剝奪自己享用食物的權利,於是緊緊閉著嘴巴。
這塊雪花牛肉正好是裡脊肉,江徹把它切成條之後,用菜刀背不斷捶打,又用剪刀逐根插個不停。
“……這樣肉會更松更軟。”他跟奧維德說,“你想問的是這個嗎?”
“是。”奧維德滿足地點點頭,繼續認真看江徹處理牛肉。
江徹覺得很奇妙。他怕死,怕自己回不了家,可是奧維德身上一點兒都看不到害怕的跡象。他彷彿沒有恐懼,沒有憂慮,也沒有任何殺手該有的氣質與責任感。
一個古怪的人。江徹心想。
“我要做蜜汁燒牛肉。”他解釋說,“牛肉處理好,我要醃了。”
奧維德連連點頭。
把牛肉條放進用鹽、糖、生抽和幾種醬料香料兌成的醃汁裡,江徹擦gān淨了手。
“要浸一個小時才入味。”他和奧維德坐在一起,饒有興致地看奧維德用筷子去戳醃汁裡的肉,“醃好之後不是煮,而是用火烤。我們拿到廚房去用烤爐來烤,不過正宗的吃法是用火直接燒。燒好之後牛肉條就是很深的紅色,外面焦脆,裡頭又軟又嫩,肉汁和醬汁都被鎖在肉裡,下飯行,當做零食吃也行。”
奧維德嚥了口口水。
“火燒出來的東西和烤爐烤出來的東西,味道還不大一樣。”江徹說,“火燒的呢,有煙火味,還會又不好控制的焦味,但是吃起來很有勁,不知道為甚麼。”
“說到焦……你看到林尼脖子上戴著的那條項鍊了麼?”奧維德問,“徽章居然上有燒焦的痕跡。”
江徹想起來了,林尼確實戴著一條細細的項鍊,鍊墜是一個橙紅色的徽章。他記得白令也佩戴著一個這樣的小東西。
“徽章是甚麼?”
“是馬賽航天航空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徽章。”奧維德解釋說,“普通畢業生的徽章是藍色的,優秀畢業生則是橙色。這個徽章會一直伴隨著他們到老,到死,是人生榮譽的一部分。”
手指蘸了水,奧維德在桌面上草草畫了一個圖。
“徽章是圓形的,主體是一顆行星和一艘艦艇。行星就是馬賽,外面還有一圈馬賽的衛星軌道。艦艇就在這顆行星中央,是一個就要離港的姿態。”奧維德指著他畫的那個意為“艦艇”的橢圓形說,“這艘艦艇就是500多年前人類‘大撤退’的先鋒艦,鳳凰號。”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忘記說了:銀河核球的科普是真的。我們看到的銀河系影象,俯瞰圖的話可以發現漩渦中央總是比較明亮,而側看圖就會發現,銀河系中央是一個隆起的明亮部分。那裡就是恆星牆,恆星牆裡面就是巨大的黑dò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