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疾自然之道,自己問了個無趣也無果的問題。
辛暮雲仍舊每月去一趟雷猛鏢局,陪那秀氣好看的姑娘逛廟會走山嶺。都是江湖兒女,倒也不拘禮,他悄悄跟著去看過幾回,發現辛暮雲牽上了那姑娘的手。
哪隻手牽的,他默默記在心裡。等夜裡再做那事時,便要辛暮雲用那手為他侍弄出來。
兩人每行一回事,辛暮雲便讓他去幫自己殺一個人。
殺人對百里疾來說是平常事,這平常的舉動能換來無上歡愉,他是願意的。辛暮雲也漸漸得趣,不再頑力抵抗,chuáng第間的快活越來越多。
辛暮雲不愛說話,百里疾也不太愛說話,除了蠻橫地狠gān,再無其他jiāo流。
但百里疾還是很想與他說說別的話的。
這日纏綿一回,百里疾扔填在他身內,親吻他額角時,開口說了一件事。
“我把yīn書刀學會了,”他說,“義父把所有心法都給了我。”
“那很好啊。”辛暮雲躺在chuáng上,聲音還兀自發軟,“這樣yīn毒詭怪的武功,正配你這樣yīn毒詭怪的人。”
“……這麼yīn毒詭怪的人,也正好配你啊,辛大少爺。”百里疾輕笑著,身下緩慢摩擦著,將辛暮雲未褪的慾念又撩了起來。
辛暮雲啞聲呻吟,雙手抵在百里疾胸前,摳弄他硬挺的rǔ尖。
“像不像知道你爹用你跟我換了甚麼?”百里疾慢慢享受著,捏了捏辛暮雲的耳垂。
辛暮雲盯著他,眼眶泛紅,薄唇微張。
“……別說了。”他皺眉道。
他不願意聽,百里疾反而更想告訴他。
“他跪在地上,爬到我前面,求我教給他控屍術。他說可以把辛家堡跟我分享,甚麼都能跟我分享,名聲,財富,或是人。”百里疾抵著他內裡發軟的腔道抽插,手掌按在他小腹,在辛暮雲的喘息中說,“我告訴他我甚麼都不要,我只想睡他兒子。”
辛暮雲大睜著眼,緊緊抓住百里疾的腰。後xué急劇收縮,幾乎要將百里疾再榨出jīng來。
百里疾還未反應過來,辛暮雲突然掐著他脖子,就像他平時對他做的那樣。
“……瘋子。”辛暮雲口中斥罵,唇卻貼著他下巴一點點向上吻去,咬牙切齒,“這地方活著的,都是瘋子!”
百里疾心中預設,與他粘膩地吻在一起。
這些繾綣的錯覺,幾乎令百里疾忘記了辛暮雲是怨恨他的。
辛暮雲要出門辦事,他循例目送他。
chūn色遲暮了,桃樹上的果子一日比一日大。百里疾隱在yīn影之中,抬手捏死了一天正爬向果子的蟲。
他聽到辛暮雲的腳步聲傳來,翻身從樹上露出半個身子。
“暮雲弟弟。”他笑道。
辛暮雲停步抬頭,嘆了口氣。
“小時候只有我喊你百里哥哥,你從未這樣喚過我。如今都這個年紀了,省些力氣吧。”
百里疾:“你我又不是親兄弟,喊甚麼哥哥弟弟。”
辛暮雲“……那現在呢?”
百里疾眯起眼睛笑了:“我樂意。”
他眼神中猥褻之意明顯,辛暮雲神情一滯,拂袖走了。百里疾在樹枝上站起,隨著他行走,輕巧地在樹與樹之間移動。
“你這次一個人出門,萬事小心。”他罕見地囉嗦了,“若是不慎殺了人,便說是毒蠍百里疾下的手。”
“那是自然。”辛暮雲冷笑道,“如何?百里哥哥還有甚麼要囑咐我的?”
“跟少林和尚打好關係。”百里疾一步跳到矮牆頂上,雙足險險立著,垂頭看走來的辛暮雲,“少林和尚大都假慈悲,喜歡說甚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有多大殺孽都好,只要進了少林,便有了庇護,想殺你也不好下手了。”
他看淡生死,也不覺自己說的這話有甚麼不妥。倒是辛暮雲仍舊冷冰冰地笑著:“和百里哥哥想比,在下可不那麼容易死。”
百里疾想了想,承認辛暮雲說的有道理。他畢竟是辛大柱兒子,功夫也不差,可恨的是心有九竅,又善於偽飾,想要害他難,想提放著他不讓他害自己也一樣難。
他在牆上走了幾步,chūn風拂動鬢邊黑髮,姿態瀟灑。
辛暮雲站在地上看著他,忽見百里疾又問了一句:“暮雲,我若死了,你傷不傷心?”
“不傷心。”辛暮雲平靜道。
百里疾仍笑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我死的時候你一定在旁瞧著,不肯施救,心中還十分歡喜。”
“如此甚好。”辛暮雲仍舊平靜。
百里疾臉上笑意慢慢斂了,神情安和:“暮雲,你若死了,我就出家。”
辛暮雲:“……我若死了,你也該立刻自戕,下地追隨我才對。在chuáng上說得多麼好聽,結果還是選擇苟活,在下著實大開眼界。”
白理解卻是萬分認真:“你我都死了,我可不知道該如何去尋你。我聽說少林有些古怪經書是能把死者的魂魄喚上來的。我出家了便立刻尋那經書學學,把你拉到人間來。你雖入不了輪迴投不了胎,但能日日見著我,也是美事。”
辛暮雲萬沒想到這人居然是這樣的打算,呆了片刻,恨恨咬牙:“瘋子!”
百里疾慢慢蹲在牆上,笑著看他。
“我不喜歡孓然一身。”他溫聲道,“你要記得陪我。”
他說得認真,辛暮雲一時不知回他甚麼話才好。他這時才回憶起百里疾沒了父母,孤身一人在這辛家堡裡,數來數去,也只有自己一個能和他說得上話。
可這樣正式地談論生死,倒像是兩個人真有了甚麼牢不可破的盟約。
辛暮雲轉身走了,聽到百里疾仍在身後悄悄跟著,卻沒再說話。
離開辛家堡的時候,他想起百里疾很喜歡劍。這次出門去辦事的那地方是鑄劍名地……給他捎一把回來吧。他心中默道。
捎一把軟體,方便他以後出門為自己殺人,行動也輕快一些。
白色四蹄踏出一片茫茫塵煙。
chūn色老得都鏽了,鳥雀在林間吱呀叫著,一朵遲開的垂枝碧桃落在路上,頃刻便被馬蹄踩碎了。
此時的辛暮雲並沒有想到有一日自己將親手觸碰百里疾所說的那本經書。
他將翻開它,默唸著那些拗口的經文,試圖從神佛的慈悲裡,撈回一絲無憑無借的思念。
(chūn色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