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等波鳥替我引見呢,伯父。”波鳥的解釋還沒完,北初的聲音卻是突然響起。
波鳥驚愕地抬頭望去,卻見那早就應該離開的男人現在卻是嘴角掛著笑、一臉雲淡風輕地站在門邊。
他見他就那樣大步走過來,彷彿披荊斬棘般來到他的身邊,然後在他的訝異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向他的父親打著招呼:“好久不見了,冒昧來訪,最近您的身體還好嗎?”態度自然得彷彿兩人真的是許久未見的好友,只是那已經轉變的敬稱卻是表明了北初的態度。
草摩加眯著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北初,北初也神色大方的任他打量,波鳥有些緊張的收緊了手指,北初朝他安撫般地一笑。
草摩加自然是注意到這個小動作,他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北初這樣做,既避免了他太早出現會引起自己敵視的可能,也避免了他不出現自己會感到的不滿,而且看樣子事先還沒告訴波鳥,又體現出他善解人意的一面……
北初這人還真是,計劃得滿滿當當。
“北初,你來這裡,是想做甚麼?”草摩加看著他,也算是預設了他對他“伯父”的稱呼。
“伯父,我是想來拜託您。”他又轉頭看了波鳥一眼,接著說道:“把波鳥交給我,我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我不同意呢?”草摩加不滿他的語氣。
“那也無所謂。”北初出乎意料地答道,“我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我也不打算因為您的一句話就分開,至於您的同意,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您會同意的。”北初說得自信十足,卻不會讓人生出自大的感覺。
“你倒是自信的很。”草摩加嗤笑了一聲。
“因為我是草摩北初。”所以他不會輕易做出承諾,一旦承諾了,就會拼命去做。
這一幕卻是讓波鳥和草摩加都不約而同地想到當初還是小小少年的北初,同樣也是這麼自信地向他們說著“不會讓你失望的!”,而現在他也的確是做到了,草摩家在他的帶領下正在走向新的輝煌。
“波鳥,你呢?你有這個自信嗎?”草摩加把目光投向波鳥。
波鳥轉頭看向北初,看著他剛毅的側臉突然間就沒有了言語,要是說來見父親之前他還有點忐忑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那個決心能和北初一起度過將來會有的阻礙。而現在,北初出現在他身邊的現在,他用行動來向他證明他的決心,而自己的那些說是早就消散的猶豫直到現在才真正的成為了過眼雲煙。
“只要和他在一起,我有。”波鳥的語氣說不出的堅定,他神色中暗含的光彩草摩加已經很久都沒見過了。
算了,如果物件是這個人的話,如果是這個人做出的承諾的話,也許並不是不能試著去相信。
草摩加到最後是沉默地送他們兩個出去的,只是那目光悠遠而複雜,對波鳥他們來說,這已經是一種無聲的支援了。
坐在車上時,波鳥回過神來問北初:“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裡,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嗎?”
“留著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北初只說了這一句話,卻已經讓波鳥感到很是心安了,他看向窗外,呢喃似的說了句“謝謝”,露出的耳朵卻是緋紅一片。
北初笑笑也不拆穿他。
說清楚
“佳菜,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恩,我很抱歉,我喜歡上了別人。”
“不,你沒甚麼不好的,你很好,我只是覺得他更適合我。”
“謝謝你,佳菜。請不要原諒我,是我對不起你。”
“祝你幸福,佳菜。”
佳菜的思緒其實很混亂,她的腦海中只是在不斷迴響著這幾句話,直到波鳥的身影從她眼前離開,她才逐漸回過神來。
她想堅強地露出一個笑來,可是
臉上的肌肉似乎全都僵硬了,怎麼也拉扯不動。
其實早就猜想到了,只是一直在假裝著不知道,暗存著僥倖,希望波鳥,這個像是雪一樣的男子能重新回到她的身邊,重新安定下來,那她也可以假裝那些動搖從未有過,繼續兩人溫馨平淡的生活。
只是波鳥卻不容許欺騙他的內心,他從來都是個負責的人,無論是對工作,家庭,還是感情,他都堅持著要負責。
所以即使他對她有過愧疚,有過不安,有過猶豫,但他還是選擇了說出真相,哪怕那會讓她難過受傷。
所以他才會說“請不要原諒我”和“祝福你”。
他從來都不會花言巧語,從來都是有甚麼就說甚麼,語言很是蒼白明瞭,卻是最能直接表達他的心情。
她以前對此是感到很無奈好笑,而現在確實感到很討厭。
就讓她討厭他一下子吧,就一下子,因為她實在是很難過。
曾經很是喜歡憧憬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說放棄就放棄呢?她怎麼可能會不對那個波鳥喜歡上的人感到羨慕和嫉妒呢?
再也沒人能比她更瞭解波鳥了,波鳥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美好的讓人捨不得放棄。
咖啡館裡的人來來往往,卻沒人注意到這個偏僻的角落裡有人正在傷心難過。
一個服務員擔心地走過去,對神情恍惚的佳菜關心道:“小姐,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佳菜眨著水光瀲灩的眼看著他,她只覺得眼前好心的男子臉上掛著的微笑好比三月的春光,溫柔得不可思議。
她突然就想起了她和波鳥相遇的那個春天,也是春光燦爛的三月天,而那時波鳥的笑容也是十分好看,讓人怎麼也忘不了。
那個服務員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眼前長相溫婉可人的小姐突然就哭得十分傷心,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眼神哀傷悲痛,神情悲切得像是在哀悼甚麼重要東西的逝去,讓他心裡莫名的感到一陣緊縮。
聽到開門聲,北初抬頭看向門口站著的波鳥,帶著笑意道:“回來了?”
“恩。”波鳥從離開咖啡館就覺得心裡悶悶的不舒服,如今看到北初一副甚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突然就有種想要宣xie甚麼的衝動,他上前難得地主動抱住了北初的腰。
北初其實已經猜到了發生了甚麼事,只是他甚麼都不說,只是安靜地抱著波鳥,感受著波鳥把頭埋在他頸間的熱度,邊問道:“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
“我今天去找了佳菜,和她說清楚了。”波鳥悶悶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北初輕柔地撫mo著波鳥的頭髮,他也甚麼都不問,他把全副信任交給波鳥,他信任他。
這種認知讓波鳥感到心情輕快了點,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太主動了,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又不好意思抬起頭來看北初是甚麼反應,只能一直鴕鳥地把頭埋著。北初身上的氣息讓他感到安心,讓他心情放鬆,不知不覺的就睡了過去。
北初對於波鳥居然抱著抱著就睡著了這件事表示很無奈,於是也只能抱著他到床上一起睡了。
話說這兩人的交往,雖然是沒有大肆廣而告之,但是該知道的人到最後還是知道了,比如說慊人。
她對這兩人在一起的訊息只是表示很驚訝,並沒有甚麼接受不良,其實這主要的原因在於其中的一個人是北初,所以她才那麼快就感到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