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按壓著他的頭頂,低聲
道:“波鳥,我從來都沒有故意讓自己受傷,我從來都很愛惜自己,就算不是為了慊人,就算是
為了你,我也會變得更加在乎自己,因為你們也在乎他,不是嗎?”他的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
低低的滑音掠過耳畔,幾乎讓人錯以為他是在對情人低聲呢喃,讓人的耳朵幾乎要燒起來。
他的聲音彷彿一個個枷鎖,把所有人的心智都套在他的掌握中,不知所措,卻沒有掙脫的
勇氣。
北初溫柔的撫mo讓他心跳加快,可是卻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他掙開北初的手,掩飾xi_ng地說:“北初,不要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當做兒戲,,這段時間
我們都很擔心你。”
甚麼叫做就算是為了他,也會更加在乎自己?
這種曖昧不清的話,他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的說出口?
看著北初微笑的樣子,波鳥心裡不滿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說出的話也帶著些許沉悶:“我不是想幹涉你的決定,我只是……”只是甚麼?
他只是在擔心他,擔心得不得了,擔心到幾乎每天都會想起他染血的衣服,狹長的傷口
,然後就是夢裡的驚醒。
“我知道,以後會注意的,這次的事我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北初彷彿看到了他心裡
在想甚麼。
“你不用……”說出這種像是承諾的話。
北初卻是揮手打斷了他,轉而向他詢問起在這段時間草摩家發生的變動。波鳥也只能轉變
了話題,他的突如其來的怒氣也在北初的三言兩語中不知不覺消散了。
佳菜的不安
光線昏暗的和室內,兩個人相對而坐。
坐在向光處的是一位穿著樸素和服的女人,她腰背挺直,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姿勢一絲不苟,可以看得出這是個傳統的女人。
她的神情冷漠,漂亮帶有成熟韻味的面容被保養得很好,微挑的丹鳳眼本是帶著妖嬈,此時正毫不客氣地看著對面的男子,眼裡似乎能sh_e出刀子。
而坐在他對面的北初卻是一身筆挺的菸灰色西裝,黑色襯衣的扣子鬆開了最上面的兩顆,他的坐姿有些隨意,卻也是標準的跪坐。
“我想不到你居然會這麼做。”居然那麼大手筆,用手下重視的產業引出她的全部勢力。
守株待兔嗎?那他用來吸引兔子的餌料也未免太豐盛了點。
“可以用一句話概括我的做法,”北初輕笑了一聲,眼裡幽深一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楝夫人手段如此高明,我怎麼能甘於下風呢?不過是受到夫人的啟發罷了。”北初淡淡道。
草摩楝勾起紅唇,似是嘲諷:“我以為你當年已經死了,現在居然又活過來了,還精心準備了這麼多,還真是讓人不滿啊。”她的眼裡冷光一片,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你怎麼就沒有死呢?真是可惜。”語氣平平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
“大概是禍害遺千年吧,誰知道呢?讓你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北初絲毫不在意草摩楝□的惡意。
“慊人那孩子,有你這樣的哥哥,還真是幸運。”完全聽不出話中的喜悅,有的仍然是不變的諷刺意味。
提到慊人,北初身上的氣勢頓時凝重起來,對面的草摩楝也不禁感到一陣壓抑,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呵。”一聲輕笑,草摩楝身上的壓力頓時一輕,只聽到對面的男人說道,“那是自然,哪怕她有你這樣的母親,實屬不幸。也幸好她對你沒甚麼深厚感情,要不然我可能都下不了手。”
草摩楝握緊了端正放在膝上
的手,卻不發一語。
她從來就不喜歡那孩子,從她出生開始就不喜歡她。
她本來只是草摩家的下女,因為和當家草摩晶相戀而生下慊人,其地位一躍成為草摩家的“太太”。可是自從生下慊人後,她就覺得丈夫的注意力全都在女兒身上,因而要求慊人自小就作男xi_ng打扮。
她覺得慊人自小就懂得她內心的想法,看得出她表面隱藏下的對她的厭惡,所以慊人從小就和她不親近,她也樂而為之。
當初知道對面這孩子的存在時,她還沒有在意。
直到她注意到慊人和草摩家內部的轉變時她,才開始注意他。
和他第一次面對面談話,她就知道了這孩子實在非池中物,而且對她來說還是個巨大的潛在威脅。
不符合年齡的世故成熟,圓滑老練,甚至是對周圍淡然視之的淡漠。
都讓她感到不安。
所以想方設法把他送走,甚至是毀掉他。
可是誰又能想到後來會變成這樣呢?
安然無恙的北初強勢回歸,猶如優雅的獵豹,靜伏在草叢裡,掩蓋住全身危險的氣息,不緊不慢地追逐著獵物,戲弄著他,直至他筋疲力盡,再露出尖銳的獠牙和利爪。
已經不難想象他會怎麼對付自己了,草摩楝抿緊了嘴唇,卻終究是露出一個令人驚豔的美麗笑容,歲月彷彿沒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讓她看起來就像是正值璀璨年華的少婦。
就算是那樣又如何?她可是草摩楝!她掌管草摩家十幾年,可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就消沉,那聽起來真像是笑話!
看到這樣的草摩楝,北初眼裡暗沉一片,她以為現在還會有誰會在意她的樣子嗎?原本掌握在她手上的實力經過這段日子的清掃已經分崩離析,他已經穩坐草摩家的第一把交椅。
就讓她繼續維持她的驕傲吧,他還能忍受這點,不過再多的……還是請她好自為之吧。
北初走出草摩楝的屋子時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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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下個月就帶慊人去美國治療?”聽到北初的話,波鳥問道。
“恩,原本就是打算解決了草摩楝的事就去的,可是又被隨後的工作耽誤了,我已經聯絡好美國那邊了,慊人也知道這點。”北初揉了揉痠疼的鼻樑,這兩天在趕工作,他得在出國前處理好重要事務。
“那你打算帶誰去?”他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
北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身為慊人的主治醫生,就算你不想去也是要去的,再加上紫吳吧,也能幫忙照顧慊人,我一個人顧及不了那麼多。”他想在美國那邊置辦一些產業,雞蛋要放在不同的籃子裡,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不過你的話,還要考慮一下佳菜小姐的想法吧,畢竟我們不知道會離開多久。”北初想了一會兒說道。
“恩,我知道。”波鳥也想到了這點,但他知道佳菜是不會阻止他的,他們都很尊重對方對工作的負責。
但出乎意料的,佳菜在聽到這個訊息後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我們結婚吧,波鳥。”
“為甚麼這麼急?這件事可以等到我從美國回來再說。”波鳥不懂佳菜的急切,明明一直都沒提過的,自從之前和佳菜商量過後,她也很體諒他,說時間不是問題。那為甚麼這次會突然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