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在把他送來慊人這裡時對慊人諂媚討好的嘴臉,他就覺得失望,果然是不能對人xi_ng有太大期待麼?不過,既然他們已經做出了選擇,那也不能怪他無情無義了。
他在陪伴慊人的兩年中瞭解了草摩家大部分的事,也在暗中扶植培養了一批力量,以備不時之需。
至於他的父母,對北初這種人來說,已經做出了決定就不會再拖泥帶水,所以,他只在每年年底都交給他們一筆十分豐厚的錢財以補償他們十幾年來的撫養,其他的就甚麼也懶得和他們說了,就連見面時也是面無表情的。
而他的父母,在碰了幾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後也就明白北初的態度,也不再來自找難堪了。而在他失蹤後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在可惜每年的錢財沒了一部分。
在一根菸燃到了盡頭,北初也停止了這些並不愉快的回憶,他熄滅暗紅的火光,想回去屋子裡待著,卻在轉身時赫然發現波鳥正站在他的不遠處看著他。
他的心劇烈跳動了下,隨即在心裡苦笑,果真是日子越活越舒坦了嗎?竟然連人是甚麼時候到的都不知道,要是擱到前世,足夠讓他死上好幾回了。
他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波鳥。
波鳥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他只是剛好看到北初站在外面,想知道他在看些甚麼,卻因北初身上散發的孤寂和與世隔絕的氣息而不知所措。
他看著北初就那樣在漫天雪花中孤立著,明明滅滅的光點閃耀在他修長略帶薄繭的手指間,臉上的表情因角度關係他看不清,他卻無端的從他身上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寂寥和悲哀,宛如不斷奔湧的ch_ao汐,把北初圍困其中,他卻只能乾站在一旁,毫無辦法。
他感覺今天自己也許是觸mo到了北初內心很隱秘的角落,這種感覺讓他在為北初難過的同時也不又感到一些不由自主的欣喜,這是別人都沒見過的北初,這種想法讓他有些竊喜。
“北初,”像是有些不適應現在的情況,波鳥表現得有些侷促,但他仍然是問出了忽然想起的問題,那是佳菜曾經問過他的問題:“你覺得,雪融化後會變成甚麼?”他心裡不知道為甚麼有些期待。
北初倒是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他思索了幾秒,笑著道:“從物理學上來說,雪是水分子的一種形態,雪融化後會變成水吧。”
然後像是沒看到波鳥沒掩飾住的失望,他繼續道:“也許有人會有不同的令人耳目一新的答案,畢竟這個答案很普通正常,卻缺乏詩情和浪漫。著名的浪漫主義詩人雪萊曾寫過一句著名的詩,也許你聽過。”他和波鳥對視了一會兒,看到對方眼裡的困惑,才接著說,卻是換了一副更加低沉迷離的聲線,他緩慢而富有感情地吟出那句詩:“他說‘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這曾鼓勵了許多深陷迷茫困頓的人,極大地豐富了他們的精神世界。也許有人給你的答案是春天?”
看到波鳥顯而易見的訝然,他顯然被娛樂了,他搖搖頭道:“波鳥,我不知道你的答案是甚麼,不過也由此可見你對那個說了這個答案的人印象深刻,畢竟大多數人都是下意識的在追求美好。可是對於我來說,虛無縹緲、不切實際的浪漫遠不如現實的溫飽重要,哪怕我承認,保持一份對生活的熱愛的確十分必要。我也願意為我所熱愛的生活努力,事實上這也是我正在做的,可是屬於少年時期的柔軟浪漫早就改變了,我眼中的世界不再永遠美好,我能看到其中的黑暗腐朽,甚至我也常行走在灰色地帶,你不能期待每個人都永遠純白無暇不是嗎?只要你堅守本心,謹記初心,那還有甚麼不可以呢?”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波鳥清楚地看到他肩膀上的布料已經被融化的積雪微微浸溼了,他甚至還能聞到對方身上微弱的菸草味道,意外地他並不討厭這味道。
波
鳥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有些慶幸北初沒有想從他口中獲得甚麼看法,因為當初面對這個問題時,他的答案和北初一樣,一樣是平淡無奇的,普通又毫無新意,卻是符合大眾想法的,水。
而佳菜的答案則是美麗的春天,如此美好的,充滿希望的答案。他還記得當時他對此的反應是驚訝,然後便是恍然大悟的感觸,於是對她的第一感覺就是,佳菜是個美好的女子,能對生活充滿熱愛和希望,這是他所不能做到的。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在那以後,不管佳菜做甚麼,只要是為人著想的,都能讓人對她的好感不斷疊加,波鳥也是如此。
而現在北初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他直接地把自己攤開給波鳥看,坦白的告訴他,草摩北初是個現實的人,並不能給他任何美好浪漫的答案。
他有些迷茫了。
他也有些搞不懂為甚麼要問北初這個問題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從北初那裡聽到甚麼答案,真的只是一時興起嗎?
新年禮物
新年將至,草摩家也熱鬧地置辦起年貨來了,北初幾個也抓緊時間一頭扎進了工作中,想在
過年前把事務都整理妥當。
好不容易弄得差不多了,波鳥難得地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悠閒地放鬆自己,卻看到北初開車從旁邊
經過。
“波鳥,在這裡幹甚麼?要載你一程嗎?”北初也是難得當司機,今天是因為出去拿東西,順便
想自己開開車,不料那麼巧遇見了波鳥。
他在路上停下,搖下車窗問他,車上開著空調,撲面而來的冷氣讓他皺了皺眉。
波鳥搖搖頭,拒絕道:“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也沒問他為甚麼自己開車。
“那好吧。”搖上車窗剛想走,想到波鳥穿著的大衣和外面幾度的氣溫,又是皺了皺眉。
於是波鳥便看到本來要走的北初卻走下車來,手裡還拿著一條,圍巾?
北初沒有絲毫想法的快速替他圍上菸灰色的圍巾,看著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波鳥笑著道:“外面
冷,這是今年給你的新年禮物,提前送你了。”他口裡呵出的溫熱呼吸直直噴在了波鳥臉上,然
後便轉身離開。
波鳥脖子上還戴著質地柔軟的手工圍巾,有些愣愣的看著車子揚塵而去,好一會兒才想到一件
事:北初剛才好像只穿了一件衣服。
然後他看著脖子上的圍巾,某人的新年禮物,菸灰色的圍巾上還用金色的線繡著他的名
字hma hatori ”,終是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刺骨的北風被柔軟的圍巾擋住,被拉到下巴的圍巾也擋住了他揚起的嘴角。
佳菜知道草摩家每年新年都會在本家宅裡舉辦屬於十二生肖間的聚會,其他人都不能參加,所以
她也很清楚波鳥是不能和她一起共度除夕了,於是她決定要提前和他慶祝,把新年禮物送給他。
當她看到進門的波鳥時,目光就被他身上的圍巾吸引了。
她上前去幫他把圍巾摘下,狀似隨意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