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月一下子緊張起來,她想起了第一次在緣溪鎮見到姜昔玦時候的情景,那時候他剛剛吞噬掉桃夭,整個人狀態都不大對勁兒。
施月等了半天,姜昔玦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並沒有很qiáng烈的反應,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你沒事吧?”
姜昔玦聞聲轉過身來。
先入目的,是那雙眸子,左眼亮如星辰,右眼紅得妖異,宛如從地獄歸來的豔麗惡鬼,接著,一滴血淚從他右眼滴落,劃過他無比蒼白的臉龐,順著下巴淌了下來。
這詭異的情景卻透著一股子異樣的美感,施月都有點兒看呆了。
下一刻,姜昔玦毫無徵兆地向一旁歪倒了過去。
這次換林一二被嚇到了,他趕緊衝了過去扶住姜昔玦,嘴裡急切地問道:“老薑,你沒事吧?”
姜昔玦雙目緊閉毫無反應。
林一二彎下身子來,把姜昔玦放在地上,隨後捏起他的手腕查探了一下。
“怎麼樣了?”施月問道。
林一二搖了搖頭:“咱也幫不上他,他正在融合陸肩吾呢,這得靠神識,不過老薑向來比較堅韌,他前陣子還融合了桃夭,問題應該不大。”
“差不多多久能醒?”
“應該用不了多久,等一會兒吧,等一會兒……”林一二嘴上這麼說,神色卻並不輕鬆。
他朝施月招了招手:“你也過來坐著休息一會兒吧。”
施月依言走了過去,也不講究,跟林一二一樣就地坐了下來,一挨地,她就皺了皺眉。
這地是青石板的,又硬又涼,她豎眉看向林一二:“地這麼涼,你就讓他躺地上。”
林一二有些無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說句實話,地可能嫌他涼。”
施月似乎想起了點兒甚麼,她伸手碰了一下姜昔玦蒼白的手指,果然很冰,冰得彷彿剛從冷凍室拿出來的一樣。
和上次一樣。
姜昔玦的臉很蒼白,顯得那那滴血淚鬼魅豔麗。
施月忍不住抬手用袖子去擦拭,剛將血淚擦gān淨,姜昔玦就睜開了眼睛,靜靜地望著她,右眼是一如既往的血紅色。
施月嚇了一跳,有些尷尬:“醒了呀……你覺得怎麼樣?”
林一二聽到施月這麼說也湊了過來。
姜昔玦沒甚麼反應,就這麼靜靜地望著施月。
很快,施月發現了他的異常,姜昔玦的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
姜昔玦的慣常神情是那種冷冰冰的,沒甚麼太多的情緒,卻明擺著的生人勿進,但此時的姜昔玦,眼神比平時柔和太多了,眼底深處還透著一絲茫然。
這是甚麼情況。
林一二“哎呀”了一聲:“他沒醒。”
接著,似乎是為了否認林一二的話,姜昔玦坐了起來。
施月:“……”
這到底是醒了還是沒醒?
姜昔玦依舊望著她,眼神平靜裡帶著深深的茫然。
林一二怕施月不信,又道:“他真沒醒,這應該是他神識的自我保護機制,沒甚麼自主的意識,你別看他現在溫溫和和的,你要是讓他覺得危險了,他能掐死你。”
“所以嘛,這種情況下,還是離他遠點兒好,他要是不小心把你揍了,醒了之後不會認的。”
像是為了否認林一二的話,姜昔玦拽著施月的袖子靠了過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這是要gān甚麼?
接著,姜昔玦頭一歪,輕輕地靠在了施月的肩上,再次閉上了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施月聽到林一二倒吸了一口涼氣:“我要自戳雙目,老薑要是知道我看見他這個樣子,可能會殺我滅口。”
施月有點不好受了,雖說姜昔玦的頭並不重,但不知道出於甚麼心理,她感覺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和緊張,彷彿肩上枕著的不是一顆頭而是一顆炸彈。
姜昔玦整個人的氣息非常地冷冽,連呼吸都是冷的,彷彿帶著冰霜。
施月有些忐忑不安:“他到底甚麼時候能醒?不是說還有兩個時辰魏天書就回來了嗎?”
林一二聳肩:“時間不用擔心,魏天書回來加上大鬧的時間估計得有將近三個時辰,我們剛剛對付陸肩吾比預計的時間短了很多,這邊一共有三層機關,咱們已經過了第一層了,效率挺高的。”
說到這兒林一二頓了頓:“給姜昔玦半個時辰,如果還不醒,咱們就直接帶著他往前走,反正他的神識有自我保護的能力,前面遇到危險了咱顧好自己就行了,他昏迷著也能應付。”
施月點了點頭,半晌之後,又忍不住有些疑惑:“為甚麼我感覺我好像不疼了?”
“怎麼個不疼法?”
“……就完全不疼了……”
林一二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等我過來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