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何安塘又露出了古怪的神情:“這一天天的……魏天書是不是欠姜家的啊……”
施月隱隱覺得這事兒不太對勁兒:“我們要不要去探望一下姜師姐。”
在施月看來,姜暮雲人還行,屬於嘴硬心軟那一類的。
何安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的確應該去看看,要不然也太無情了,不過咱們儘量別惹姜安塵,你是沒看他那個表情,像能弄死幾個似的。”
於是何安塘就和施月出門向姜氏子弟住的院子去了。
踏進姜氏的院子,那種嚴肅緊迫的凝重氣息便撲面而來,何安塘和施月向院中弟子打了個招呼就被人引著向姜暮雲的屋子去了。
姜安塵也在姜暮雲的屋子裡,他正坐在chuáng邊往姜暮雲的經脈裡灌輸靈氣,睜眼看見何安塘和施月時,雖然臉色不大好,但還是禮貌性的點了下頭。
施月甚至覺得這是姜安塵對她最溫和的一次……
何安塘開口問道:“不知姜師姐如何了,有沒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
姜安塵嘆了口氣:“神識受損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恢復的。”
言下之意,現階段,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施月看了一眼躺在chuáng上的姜暮雲,她的神情很安詳,輕輕地閉著眼睛,平緩地呼吸著。
如果不是臉色有些不太正常的蒼白,就像真的只是睡著了一樣。
這樣的姜暮雲眉眼之間竟與姜昔玦有幾分相像。
施月:“姜師兄,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你問吧。”
“姜師姐修煉的時候應該佈置了防護陣法吧,怎麼還能被凡人闖進去?”
姜安塵語氣有些冷:“那防護陣法是魏家莊自帶的,每個房間都有,魏天書怕花含煙無意間被陣法打傷,給了她一塊令牌,她可以來去自如。”
施月簡直無力吐槽,這算是哪門子騷操作?這特麼跟給女朋友配了一把能開別人家門的□□似的。
何安塘看著姜安塵不大好看的臉色,幫魏天書說了一句:“我覺得魏師兄大概沒想到這一點,畢竟花含煙是凡人,就算闖進陣裡,也不會對陣中之人造成傷害。”
姜安塵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施月還是覺得花含煙很奇怪,可能是因為她第一次見花含煙的時候就不太喜歡……
好像只有她有些懷疑,看何安塘和姜安塵的樣子,是真的只把花含煙當作凡人看待。
施月不知道的是,在這個世界裡,凡人就是凡人,修仙之人是絕對無法偽裝成凡人的。
早年倒是有類似於guī息功一類的秘法可以隱藏自身的靈氣波動,但是這秘法後來失傳了,若是修仙之人想偽裝成凡人,只有一種辦法——自碎金丹。
所以不管是姜安塵還是何安塘都沒有往花含煙身上考慮。
畢竟,現今的仙門中人,能成功偽裝成凡人的只有一位——緣溪老祖。
一個經脈受損無法修煉的人,又哪來的靈氣波動?
施月還想再說些甚麼的時候,目光突然被躺在chuáng上的姜暮雲吸引了過去。
這種吸引並不是因為她看到了甚麼新奇的事物,而是一種莫名奇妙的、突發奇想地產生了一種qiáng烈地想要看向姜暮雲的衝動。
目光觸及chuáng上之人,她只覺姜暮雲的眉目之間似乎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從那旋渦之中彷彿伸出了無數隻手向她抓來,瞬間粘附在了她身上……或者說,那感覺是……無數隻手瞬間粘附在了她的靈魂之上,將她向旋渦中拖去。
她的意識一點點脫離身體,她看見何安塘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師姐,你怎麼了?”
接著姜安塵也問她:“虞師妹,你怎麼了?”
她想說話,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怎麼了?
下一刻,眼前一片漆黑,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沒有昏迷。
她的意識無比清醒,彷彿在一團黑霧中飄dàng,無邊無際,沒有歸路。
這是哪裡?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彷彿也化為了黑霧的一部分。
接著,黑霧突然散盡,面前出現了一條小溪,溪水很靜,倒映著天上的明月,小溪中站了一名女子,長髮披肩,背對著她。
“你是誰?”
溪中女子聞聲轉過身來,竟然是姜暮雲!
施月趕緊問道:“姜師姐,你怎麼了?”
姜暮雲面目表情、目光空dòng,雙眼明明看著施月,卻更像是穿過施月在看別的甚麼,她的嘴唇囁嚅著,一直在重複地說著甚麼,但施月一句都聽不清。
“姜師姐,你在說甚麼!”
姜暮雲依舊維持著呆滯、僵硬的模樣,眸光深處卻似乎有甚麼閃了一下,她嘴唇嗡動地幅度變大了,施月廢了半天勁才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