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月:“……”
“誒,姜昔玦,咱們現在算是一個陣營的吧,身負同樣的詛咒,說不定哪天就因為這個,眼瞎地看上了某個人渣,還為情所傷,為情而死,想想就怪膩歪的,你gān嘛甚麼都瞞著我,有甚麼咱們應該一起商量才對啊。”
姜昔玦搖頭:“桃花蠱的事情你還是不要多過問了,我會想辦法的。”
施月:“……那行吧,你試試看這玩意兒是不是真能解決咱家那詛咒。”
姜昔玦不知出於甚麼心理,聽到“咱家”的時候,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彆扭。
施月嘆了口氣,轉而又問道:“這些都是玄門中的秘聞吧,你是從哪聽來的?你母親告訴你的?”
姜昔玦搖頭:“我母親早就對復興華氏不抱希望了,她只想看著姜氏滅門,這都是教主告訴我的。”
施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母親也是因那個詛咒而死的?”
姜昔玦點頭:“我母親愛上了我父親,也就是現任姜氏家主。”
施月點頭。
“我母親天生要qiáng,但我父親確是個懦弱的性子,除了愛,他甚麼都給不了,最後,他甚至沒辦法拒絕家族的安排,娶她人作妻。”
姜昔玦垂下眼眸,掩蓋住了眼中的情緒。
世家子弟的婚姻鮮少有能自己做主的,姜昔玦的父親在很小的時候便與俗世一家豪門的千金有了婚約。
年少輕狂,誰又願意聽從家族的安排娶一位素未蒙面的女子為妻呢?
那年的姜成雨十九歲,獨自離家遊歷,途徑盧安時,恰碰上了一隻五百年道行的蜘蛛妖為禍一方。
少年郎誰又沒有一腔熱血呢?
姜成雨舉劍直搗蜘蛛妖的老巢,雖成功剿滅老妖,卻不慎中了妖毒。
彼時,他身負重傷,滿身鮮血,體力不支時,正倒在華雲英家的門口。
華氏自古醫術了得,華氏血脈又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加之那個惡毒的詛咒,為避免麻煩,華氏子女向來都隱居在俗世的鄉野,與農人為伴。
姜成雨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就見一白衣少女向他走來,他撐著最後一口氣同那少女道:“姑娘,在下中了妖毒。”
誰知那姑娘卻橫眉冷對:“你這人,要死也不要死在我家門口。”
華雲英是面冷心熱的性子,又一身傲骨,不願屈服於族人的宿命,向來對男子避之不及,總以為這樣就可以逃脫詛咒。
但這世間許多事情都逃不開“命中註定”四個字。
華雲英還是救了姜成雨,卻每日都對他冷言冷語,時時刻刻都在趕他走。
姜成雨在家中排行老二,姜成興才是姜氏的家主,許多事情並不是他能定奪的,這便練就了他一副好脾氣,加之他心中感謝華雲英的救命之恩,倒也沒因為華雲英的話而生氣。
後來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試問哪個少女不喜歡鮮衣怒馬、仗劍天涯的少年郎,倘若這少年郎還很溫柔。
總之,兩人算是轟轟烈烈的相愛了。
華雲英將自己的身世告訴了姜成雨,姜成雨想說服大哥退親,好求娶自己心愛的女子。
再後來,姜成興便布了個局把華雲英擒回了姜家,並揚言華氏只要為姜氏所用,就會提供相應的照拂。
這樣的條件若是放在普通女子身上,或許也就同意了,但華雲英生性剛烈,拒絕委屈求全。
姜成雨卻是個軟糯的性子,那年,在芳蘭居的偏院裡,他看著華雲英的目光裡滿是希冀:“阿英,順著我大哥的意思來吧,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華雲英望著這個自己的心上人,她突然有些明白華氏詛咒“為情所傷、為情而死”的真諦了。
她涼涼地笑了一下,回了一句:“你們姜家會後悔的。”
大概從那一刻開始,華雲英的心就已經死了,在那一刻她也明白了,無論她怎麼掙扎都逃脫不了命運的詛咒。
她將這一切化為了對姜氏扭曲的恨意,她害死了姜成興的妻子岑晚,並將姜成興的女兒培養成了姜家的仇敵。
最後她自己也含恨自殺了。
姜昔玦只見過華雲英三次。
第一次是七歲的時候,在芳蘭居的偏院裡,那個奇怪的女人冷冷地看著他,說:“流著姜氏的血,真噁心。”
他們都說那個女人是他母親,他卻覺得,那是個瘋子。
第二次見面是十二歲的時候,依舊是那個偏院,華雲英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說了一個字:“滾”。
第三次見面時,華雲英已經躺在棺材裡了,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姜昔玦卻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最溫和的母親。
他盯著那具“溫和”的屍體看了許久,直到棺材被人合上。